简初从地毯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蹿到玄关,人已经站在门口了才想起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二楼的灯光还亮着,衣橱门又响了一下。她飞快地弯腰换鞋,芭蕾平底鞋的搭**了三下才扣上,急得额头冒汗。
傅珩樾已经推开了宅门,六月的夜风裹着潮热灌进来。他站在门框边等她,侧着身,手搭在门把上,车钥匙挂在指间垂下来,安安静静的。
简初换好鞋直起身,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步,仰起脸看他,杏眼里还有没消干净的火星子:"开稳点。"
"知道。"他垂眼看她。
"走了。"她大步迈出门,裙摆擦过他裤腿边缘,脚步急急地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
夜风吹过来,蝉在暗处叫得撕心裂肺。简初听见身后皮鞋底碾过石板的声响,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隔着两三步的距离。院门外那辆黑色劳斯莱斯静悄悄泊着,车灯感应到她走近,亮了一下。
简初拉开副驾车门钻进去。傅珩樾绕到驾驶座坐进来的时候,她正把安全带"咔"地扣上。
车子平稳滑出院门。简初靠进座椅里,空调凉风慢慢灌下来,吹散了她脖颈上黏腻的汗。嗓子有点干,刚才在客厅说了太多话,又被老师训了半天,一口水没喝过。她舔了舔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往中控台旁边那个杯架飘——里面放着一瓶矿泉水,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冰的。
她没开口,又把视线收了回来。车窗外的路灯刷刷往后跑,光线明灭地掠过她脸。
"扶手箱。"傅珩樾忽然说。
简初偏头看他。
"拉开。"
简初愣了一下,伸手把驾驶座和副驾之间那个扶手箱盖板掀开一条缝,冷气从里面冒出来。她整个打开,嵌在里面的小型冰箱不锈钢内壁泛着冷光,整整齐齐码着四五瓶矿泉水,瓶身上都结着冰珠。
"自己拿。"他说,目视前方。
简初盯着那几瓶冰水看了两秒,抽了一瓶出来。瓶身碰到掌心凉得她缩了一下,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舒服得她眯了眯眼。盖好盖子攥在手里,她偏头看他。
"你车里还有冰箱?"
"嗯。"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简初想怼回去,张了张嘴发现人家说得没错。她确实是渴了但憋着没开口,他倒是主动把冰箱亮出来了。她把那瓶冰水又喝了一口,手指攥着瓶身,凉意贴着掌心,舒服得很。
"……谢了。"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些。
"嗯。"
沉默了两秒,简初盯着前方,忽然开口:"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看我渴着。"
"嗯。"
"你承认了?"简初转头瞪他。
傅珩樾嘴角动了一下,没看她:"你在客厅骂我全家的时候,挺来劲的。"
简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她想起来自己那句"***都小孩儿",当时气得没顾后果,脱口就出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当着她老师的面骂她侄子全家,确实……有点过分。
"那……"她攥着水瓶,磨了磨后槽牙,"对不起行了吧。"
"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