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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被踢得往后一仰,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袍角不撒手,她身上的生命力是很强的,与这死气沉沉的皇宫截然相反。
他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跪在他面前求饶,有哭的,有喊冤的,有磕头磕得满头血的,有吓得尿了裤子的。
但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抱住了他的腿就不撒手,一边哭一边胡说八道,活像乡下小媳妇跟丈夫认错。
秦慎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弯下腰,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她沾了眼泪的下巴,迫她仰起脸来。
"咱家问你。"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阴冷尖细,可尾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的东西:
"以后还想出宫吗?"
沈枝拼命摇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以后也不想了,打死也不想了。"
秦慎松开手,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
他重新坐回紫檀椅里,翘起腿,靴尖往那内侍的背脊上一搁,"那好。"
他侧过头,对旁边跪着的小太监吩咐了一句:"从今日起,教她规矩,从头教起。"
小太监应了一声"是",秦慎的目光又落回沈枝脸上,唇角微微弯着,声音轻飘飘地从高处落下来::
"咱家最不喜欢不听话的东西,你既然说了什么都听咱家的,那咱家就信你一回。"
沈枝跪在碎瓷片和茶渍中间,脑子里嗡嗡作响,方才那一阵哭喊挣扎耗尽了她的力气,此刻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有些恍惚。
真的... 真的活下来了吗?
突然,她听见秦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隔着一层薄薄的耳鸣,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磕头。"
沈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坐在紫檀椅里,半张脸隐在廊外漏进来的光影中,看不真切表情,只有那双丹凤眼不咸不淡地睨着她。
面前的地砖上散落着青瓷碎盏,大大小小的瓷片,边缘锋利,在日光底下泛着泠泠的冷光,沈枝把两只手按了上去,伏下身去,额头贴上冰凉的地砖。
她膝盖并拢,脊背弓起,整个人匍匐在地上。
"奴婢奴婢阿鱼,叩谢公公不杀之恩。"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丫头身上有一股倔气,有点不甘屈人之下的意思,越是这样,他就越想驯服她,一直没让她平身。
她自然不敢平身,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是有人端了一盏新茶来。
秦慎微微扬了扬下巴,那人就将地上的沈枝扶起,把茶盏放在她手里,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秦慎一眼,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嗒,嗒,嗒,不紧不慢的:
"既然要孝敬我,那该叫我什么。"
沈枝忽然就明白了。
她咽了一口唾沫,挪着膝盖,一步一步地蹭到秦慎面前,脊背挺直,双手将茶盏举过头顶。
茶洒出来了一些,她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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