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周山正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破毛巾。 他肩膀上垫着麻布,正弓着腰挑着两筐沉重的土坯。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裤腰湿透了一**。
“爹!”沈昭年站在牛车上喊了一嗓子。
沈周山放下扁担,抹了把脸。
看见是这兄妹俩,他明显愣了一下,赶紧快步走过来。
“你们咋来了?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别烫着你欢儿,快离这远些。”沈周山皱着眉,常年做苦力让他不善言辞,但眼里的关心是真的。
沈清欢跳下牛车,从背篓里拿出那个纸包。
“爹,我和四哥卖了山货,给家里买了些东西,顺道给您买了两双鞋。”
纸包一打开,露出两双千层底的厚实布鞋。
沈周山愣住了。
他下意识把手在脏裤腿上使劲蹭了蹭。
生怕手上的黄泥弄脏了新鞋,半天才小心接过来。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沈周山声音发紧。他干活费鞋,都多少年没穿布鞋了。
此时脚上那双草鞋,大脚趾都磨破了,全是紫黑的血痂。
旁边几个光膀子的汉子凑了过来。
“哟,周山,这是你家闺女?这布鞋底子真厚实,可得几十文吧!”
“你个老小子,真是有福气啊。”
沈周山那张近来愁苦的脸上,罕见地挤出了笑。
他没看那些汉子,只低头摸着鞋面。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显摆:“我家闺女,亲的!丫头心细,怕我烫着脚,非得买。”
“哎呀,知道是你亲闺女!”
“可不就是我亲闺女!“沈周山又重复了一遍,对着工友们声音都亮堂了几分,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欢,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沈清欢被**这副炫耀的样子逗笑了,心里又酸又暖。
她爹平日里话少得跟闷葫芦似的,这会儿倒恨不得全窑厂的人都知道他闺女给他买了双鞋。
“爹,您赶紧换上。”沈清欢催促。
沈周山舍不得:“等干完活,洗了脚再穿。”
“不行,现在就穿。这窑厂里到处是碎砖头,草鞋护不住脚。”沈清欢态度坚决。
沈周山拗不过闺女,只好脱了破草鞋,换上了新布鞋。
千层底踩在碎砖上,一点都不硌脚了。
沈清欢借**量了一下四周。
一排排没烧透的青砖码得极高,有些歪歪扭扭的,看着就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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