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陆家小小姐陆圆圆养的一只鹦鹉，叫绿宝。

上一世，圆圆三岁半，被住家保姆长期欺负。

保姆逼她喝“安睡水”，把她关进衣帽间，掐她胳膊，再录下她崩溃哭闹的视频，告诉陆家人：小小姐天生难带，有严重情绪问题。

我亲眼看见一切。

可我只是一只鹦鹉。

我学着保姆的话喊：“别哭，谁也不会信！”

全家却以为我学了电视剧台词。

直到圆圆死在生日宴前夜，保姆把所有证据塞进育儿嫂房间，又将我闷死在鸟笼里。

再睁眼，我回到保姆第一次端着“安睡水”走进儿童房的那天。

圆圆刚伸手去接杯子。

我扑翻水杯，用尽全力喊出第一句完整的人话：“别给小小姐喝！”

1.杯子摔在地毯上，水洇开一**。

梅姨的脸白了一瞬。

但她很快蹲下去，伸手要去擦。

“小小姐别怕，绿宝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被外面的声音吓着了。”

她声音又轻又稳。

像上一世每一次哄圆圆闭嘴时一样。

我浑身羽毛炸开，扑到地上，用爪子踩住湿掉的地毯。

“别喝！

别喝！”

圆圆被我吓得嘴巴一瘪。

可她没有躲我。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我的背：“绿宝不怕。”

我喉咙一紧。

我是一只鸟。

可那一刻，我恨不得把自己的翅膀撕下来，换成一双能抱住她的手。

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沉舟站在那里。

他是圆圆的父亲，也是陆家现在的掌权人。

平时在外面冷得像冰，可只要圆圆喊一声爸爸，他连声音都会放轻。

“怎么回事？”

梅姨红着眼抬头。

“先生，小小姐这几天睡不好，我给她冲了一点儿童舒缓水。

以前也有**家亲戚给孩子用过，我想着剂量很低，就……”她说到这里，像是怕极了。

“可绿宝突然扑过来，把杯子打翻了。”

儿童舒缓水。

上一世，就是从这杯水开始。

圆圆喝完白天越来越困，晚上越来越容易惊醒。

她哭着喊妈妈，梅姨就把镜头对准她。

“小小姐可能是太想**了，情绪越来越不好。”

我猛地张嘴：“安睡水！

不能喝！”

陆沉舟眉心皱得更深。

“它最近学了什么？”

梅姨立刻说：“可能是佣人看短剧，它跟着学的。

鹦鹉学话没准，先生别放在心上。”

门外，手杖敲地的声音传来。

陆老爷子陆承砚走了进来。

老人年纪大了，眼神却沉。

他看了看杯子，又看向地毯。

“别擦。”

梅姨动作僵住。

陆承砚说：“周叔，封起来，送医务室。”

周叔立刻上前，戴上手套，把杯子和湿样分开装进证物袋。

梅姨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老爷子，我真没给小小姐喝不该喝的东西。”

陆承砚看都没看她。

“查了再说。”

陆沉舟弯腰抱起圆圆。

圆圆却还盯着我。

“爸爸，绿宝是不是生病了？”

她都怕成这样了，还在担心我。

陆沉舟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

可他的眼神里，更多是困惑。

他不信梅姨会害圆圆。

梅姨在陆家做了五年，照顾圆圆也快两年。

她稳重、细心，能记住圆圆所有忌口。

她会在全家人面前跪下来给圆圆系鞋带，会在圆圆夜惊时守一整晚。

没人知道，门一关，她那只温柔的手会掐住圆圆的胳膊。

晚上，检测结果出来。

水里确实有助眠成分。

剂量很低，单次饮用不会造成明显伤害。

医务室只写了一句：未登记，不建议继续使用。

梅姨跪在客厅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先生，我错了，我就是看小小姐睡不好，心疼她。

我没文化，不懂这些流程。”

陆沉舟脸色难看。

“以后圆圆入口的东西，全部先经医务室。”

梅姨连连点头。

“是，是我糊涂。”

这时，沈柔进来了。

她是陆沉舟带回来的未婚妻。

浅色长裙，手里拿着圆圆最喜欢的兔子发夹，声音温柔得像水。

“圆圆吓坏了吧？”

“绿宝也是担心你呢。”

圆圆往陆沉舟怀里缩了一下。

我盯着沈柔。

我想喊。

想把上一世看见的一切都喊出来。

可张嘴之后，喉咙里只挤出破碎的两个字：“坏……坏……”沈柔弯了弯眼。

“它是不是在学新词？

真聪明。”

那天夜里，我没睡。

我站在笼子横杆上，死死盯着门缝。

半夜，梅姨从走廊经过，在尽头接了个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那只鸟不能留了。”

她停了停，又说：“它好像能听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