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又缓又软:“爷不是要把你送给别人。你听爷说完。”
温舒绾在他怀里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应声,可她的耳朵在听着。
“前几日爷病了一场,久病不愈,请了护国寺的一位高僧来看,才渐渐好转。
爷便想着让母亲也请高僧去给二弟看看,没想到那高僧居然断言——说你可为二弟冲喜增福。”
温舒绾的哭声顿了一瞬。
傅云玦感觉到她在他怀里绷紧了,连忙收紧了手臂,声音更轻了些:
“母亲信以为真,执意要接你入府冲喜。爷本是想寻个机会纳你为妾的,但是爷找了各种借口拒绝,可此事母亲已经认定了……”
“如若我给二爷冲喜……”温舒绾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我还怎么跟爷在一起……绾绾满心满眼都是爷……我不要,我死也不要……”
她说得又急又碎,像是怕说得慢了就真的要被送走了似的。
傅云玦听得心口发酸,把她往怀里紧了又紧。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有的郑重:
“你莫哭,听爷说完。我二弟身子不好,太医说他坚持不了多久。到时候你生下孩子,爷可以暗中和你在一起。”
温舒绾的哭声低了些,像是被他的话牵住了心神。
“母亲也有让我肩挑两房之意。而且内子不好受孕……”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咱们的孩子,必定是府内唯一的继承人。”
他低头,用指腹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放心,爷定会疼你。可如若此事你不同意,母亲定会将你处置了,怕是我求情也没用。”
他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心里头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为了我们的将来,还要委屈绾绾。不过将来二弟去了,我们的孩子能继承二弟的产业,也是一份保证。现下的情况,只有你入府冲喜,我们才能在一起。”
他说完之后,沉默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温舒绾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和窗外老槐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响。
温舒绾靠在他怀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颤一颤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又小又哑:“只要能和爷在一起,绾绾都听爷的……”
她的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不见了。
傅云玦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哭得泛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看着她那双还**泪却已经点了头的眼睛,心里头像是有块石头落了地,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更实了。
“这事是爷对不起你,爷定会好好补偿你。”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闻着那股熟悉的清甜香,闭了闭眼。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缠在一起,分不开了。
傅云玦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也渐渐远了,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温舒绾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攥着他临走时替她擦过泪的那方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