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嫌臣女骨相太媚，将原该属于臣女的王妃位给了表妹，臣女偏不认这口气。”
苏晚宁将手中玉梳往妆台上一搁，声音不重，字字却扎人。
“太子妃的路既然摆在眼前，这东宫的门，我踏定了。”
三日前，三皇子萧玉瑾站在王府正堂，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苏晚宁，你那副模样，入不了我的王府。”
他说话时语气平得像在商量晚膳吃什么。
“殿下这话，是说臣女容貌有失？”苏晚宁没动，手指攥紧了袖口。
“你自己照照镜子。”萧玉瑾偏过头，鼻尖朝着门外，“王妃之位，我已禀明母妃，给凌舒婉。你若还有几分体面，便自行退了这桩婚事。”
“你我的婚事是陛下亲赐，殿下一句话便能作废？”
“本王自会上折子。”萧玉瑾甩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你——不够格。”
身后凌舒婉红着眼眶，拿帕子按住嘴角，像是替她难过，又像是怕笑出声。
苏晚宁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忽然觉得手心里的玉镯硌得慌。
她没哭。
"姑娘，外头来人了。“
贴身丫鬟青荷掀帘子跑进来，额角渗着细汗。
苏晚宁搁下手里的账册，抬头看她。
”三殿下府上的？“
”不是。“青荷把声音压到嗓子底下，”是东宫长史，方大人。“⁡⁣‌
苏晚宁愣了一息。
她父亲苏衡在户部做侍郎，虽不是什么权倾朝野的大员，却也算得上京城里排得上号的官宦人家。
可太子萧衍泽与她从无交集，忽然派长史上门，这事不寻常。
”先请到花厅。“苏晚宁起身，理了理襟口。
穿过连廊时，迎面撞上从西厢出来的凌舒婉。
凌舒婉是她舅母家的女儿，两年前父母双亡后寄住在苏府。她穿一件月白色对襟衫子，细腰一握，走路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表姐，这是要去见客？“凌舒婉笑着开口，温柔得滴水。
”东宫长史来了，我去看看。“苏晚宁没停脚。
”哎呀，表姐真是好命。“凌舒婉跟了两步，声音飘飘忽忽的，”前脚三殿下才退了亲，后脚东宫就来了人，妹妹还当表姐要难过好些天呢。“
”难过？“苏晚宁侧头瞥她，”表妹是盼着我难过？“
凌舒婉咬住下唇：“舒婉怎会……只是心疼表姐罢了。”
”那就不劳表妹费心了。“
苏晚宁带着青荷直奔花厅。
方长史已经候着了。年近五旬，一身青灰色官袍，面皮绷得紧，见她进来，起身拱手。
”苏姑娘，太子殿下命臣送来几匹蜀锦和一套赤金头面，说姑娘前日宫宴上受了委屈。“
他递上礼单，态度恭敬得过了头。
苏晚宁双手接过，目光扫了一遍。
蜀锦十匹，赤金头面一套，白玉镯一对。
这不是普通的赏赐。
”请大人替我多谢殿下。只是臣女无功受赏，心里不踏实。“⁡⁣‌
”殿下说了，姑娘若觉不安，就当这是他替三弟赔的不是。“方长史笑了一下。
这话精妙——既给三皇子留了台阶，又把她从被退婚的窘境里拎了出来。
”殿下宽厚。“苏晚宁面不改色。
方长史又坐了半盏茶的功夫，东拉西扯问了些读书理事的话。苏晚宁答得不疾不徐，进退有度。
临走前，方长史站起来，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太子妃遴选下月便启，京中适龄的贵女都递了名帖。姑娘若有意，东宫的门随时开着。“
苏晚宁胸口一震。
面上只福了一礼：“臣女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