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那天,我把给爷爷挑了半个月的茶叶放进后备箱时,沈逾白还笑我:
“这么紧张做什么?反正你迟早要嫁给我。”
我也一直这样以为。
直到车停在民政局门口。
“走错了?”
“没错。”
他从包里拿出证件,语气随意,“你等我一下,我先去离个婚。”
我耳边嗡的一声:“你说什么?”
“上次在酒吧,我和薇薇玩大冒险输了,大家起哄让我们领证,就只好办了一张咯。”
刹那间,我浑身血液冻结,
“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是已婚?那我算什么?”
他却皱着眉,不耐回复:
“一个游戏而已,今天离掉不就行了。”
“我这不是都准备陪你回家见家长了?”
我死死压抑着颤抖的手,
“沈逾白,我们分手。”
他嗤笑一声:“别闹,你爷爷规定你只能嫁给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除了我,你还能选谁?”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等在门口的陈薇一拳捶在他肩上,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离个婚还磨磨蹭蹭的,当初拉我领证时可没这么怂。”
沈逾白笑骂了两句,却没有将人推开。
我看着他们一起进去的背影,仰头逼退眼底温热。
掏出手机,给爷爷发去消息:
爷爷,我想换个人。
那头秒回:
行,剩下十八个竹马,你随便挑。
……
回完消息,我直接下了车。
冷风顺着大衣往里钻。
一分钟前,我还在幻想着今天回家后的场景。
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心脏微微抽疼。
我就当是及时止损了。
地图上,网约车的距离正在缩短,沈逾白却先出来了。
他把离婚证丢了过来,表情不耐:
“这下满意了吧?”
我没回答,他却沉下脸。
“顾昭,你又闹什么脾气。”
他用力扯过我,将我摔在后座。
用力合上车门,全然不顾我扒在边缘的手。
一下没关上,又是第二下。
“咔嚓”一声。
指节折断,我痛到失声,眼角飙出泪花。
陈薇熟练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故作体贴的问:“嫂子,我搭个车,你不介意吧。”
没等我回复,沈逾白就冷哼一声:“她娇惯的要命,有什么好介意的。”
额角沁出冷汗,我举着紫黑的手,艰难嘶喊:
“沈逾白,我的手断了,快送我去医院!”
我以为他会立刻关心我的伤势,像从前那样。
可他却毫不在意。
“昭昭,我和陈薇已经离婚了,你争宠也要有个限度。”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怎么都觉得陌生。
四年前,我在工地上调研,临时搭建的电梯卡在半空中,吱嘎吱嘎的响。
救援队却迟迟未到。
就在我即将坚持不住时,是沈逾白出现在我面前。
他手脚并用的爬上来,裤子上磨出血痕:
“昭昭,不要怕!就算你要掉下去,我也为你垫着!”
那样炙热的瞬间,我以为会持续一辈子。
但我错了,他的生死相随,只有在爱我的时候,才是真的。
手指连着心脏,鼻尖涌起酸涩,被我死死忍下,只冷着声音开口:
“沈逾白,要么送我去医院,要么让我现在下车。”
陈薇笑着打圆场:
“不会吧?难道我坐副驾驶惹嫂子不高兴了?”
“可是,这里绣了我的名字,我坐在这,也不过分吧。”
她把颈枕翻了面,露出花体的英文字符。
同样的位置,沈逾白向我求婚那天,在这里藏了一枚金戒指。
那枚戒指卡在伤口上,只看一眼,胃里上下翻涌。
陈薇脸上依旧笑盈盈的。
“嫂子,我理解你没有安全感,毕竟叔叔阿姨离世的时候,实在是太惨了。”
“逾白给我报备的时候,我也吓哭了。”
我僵硬的看着她。
她把手机举到我的面前,视频里,爸妈躺在病床上,心电图起起伏伏最后变成一条平直的线。
我哭到晕厥,气息奄奄的趴在地上。
这种情况,沈逾白居然录下视频发给了别的女人。
即便静音播放,我也依旧记得那些仪器的声音。
呼吸倏然收紧。
我喘不过来气,心脏绞痛,疼到抽搐。
手机在掌心一下一下震动。
可我已经看不清屏幕了。
昭昭妹妹,你什么时候回来,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阿昭,这是我的简历。
昭昭,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很想你。
呼吸越来越艰涩。
我的手脚发麻,彻底失去力气。
重影的视线里,沈逾白猛打方向盘。
路线偏离导航,驶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