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整整三天。
从听到那段录音开始,从看到那个视频开始,从玉镯碎掉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想。
我想找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可我找不到。
我仰起头,看着天空。
天是灰色的,云层很厚,透下来的光稀薄而柔软。
风从我耳边穿过去,带走了所有声音。
我闭上眼。
然后我翻过栏杆。
脚踩在桥沿上,半截身子悬空。
底下的江水翻涌着,像一匹抖不开的灰绸子。
我张开双臂。
"妈,"我轻声说,"我来了。"
然后我松开手。
身体往下坠的那一瞬间,世界变得很安静。
风声灌进耳朵里,灌进嘴里,灌进胸腔里。
我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往那片灰绿色的方向落下去。
江水迎面扑过来,裹住了我的全身。
凉意从每一个毛孔渗进去,渗进骨头里。
我睁开眼,看到水面上方那一点点光。
光在晃动,像我妈当年给我钩的那朵槐花灯。
我伸出手想去够。
够不着。
水流卷着我往下沉,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光渐渐远了,缩成一个针尖大的亮斑。
然后连那个亮斑也消失了。
一切都暗了下来。
我的肺里灌满了水,胸口胀得发疼。
但疼过那一阵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