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珍宁背过身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为什么还要带她回来?是她偷走我的一切,要不是她,我怎会受了十五年的罪?母亲为什么还要花一千两银子带她回来?”
面对亲生女儿,郑惠君无法说自己割舍不下与明珠的母女情,她抿了下唇角,试着劝解陆珍宁:“偷换之事,明珠并不知情,那时,她和你一样都是刚出生的婴孩……”
“我不听,我不听!”陆珍宁捂着耳朵大叫:“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您若带她回家,我就再不认你这个亲娘。”
手掌手心都是肉,拿尖刀割哪一面都疼,郑惠君内心不断拉扯,还是对陆珍宁的愧疚占据上峰:“娘答应你,不带她回家。”
“真的吗?”陆珍宁将身子扭过来,看着郑慧君神色,她抿了抿唇,执着道:“那你现在派人送她回王家,再把一千两银子要回来。”
郑惠君微怔,陆珍宁立刻站起来,伸出手指着郑慧君,哭着埋怨:“我就知道,母亲心里还有她,你还把她当女儿疼!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想将我们两个换回来?”
上首的陆老夫人眼里闪过抹不开的愁绪,自心底发愁陆珍宁的教养和规矩。
自卑的孩子尤为敏感,现在侯府上下都小心翼翼哄着陆珍宁,唯恐有人说的不对,伤了孩子的心。
可如此下去,珍宁何时能成长为一个大家闺秀?
陆老夫人轻轻叹口气。
郑惠君心都揪成一团,拿手帕去擦陆珍宁的眼泪,被她生气的躲开,她不由再次落泪,和陆珍宁商量道:“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知道抱错了女儿,立时就想带你回家,娘是后悔,可悔的是没有早一点发现真相。”“可珍宁,把明珠送回王家,就是把她送回虎狼窝啊,你若不想瞧见她,娘把她远远送走可好?”
她可以把明珠送到庄子里,或者送到远房亲戚家里抚养。
可她不能,也做不到,刚救下明珠,就再次把她推入万丈深渊。
“不好不好!”陆珍宁大声尖叫:“你不准再对她好,一点点都不行。”
远远送走,将来还不是要拿银钱接济。
但凡想到母亲和那个小偷还存在联系,她就难受到不行,情绪都会变得失控。
“珍宁,你听娘说……”
“我说了不听!”
厢房外,明珠很想厚着脸皮站在那,但听到屋里母亲因她而为难,因她而流泪,她的心就如**一样疼,她咬了下唇角,上前推开厢房的门。
她身后,陆峥眉峰微蹙,身形顿了下,还是随她一同进了厢房。
屋里,郑惠君看见明珠进来,眼里闪过担忧,不知道方才的话明珠听到多少。
陆珍宁狠狠瞪了明珠一眼,大声鄙夷道:“你是小偷,是贼,偷了我十五年还不知足,还想再偷我十五年吗?”
郑惠君听不下去,想叫住陆珍宁,又开不了口。
明珠脸色发白,她蜷了蜷手指,在陆珍宁的指责中,轻轻敛起裙摆,端正身姿跪拜于地,红着眼眶,却努力扯出一个笑颜:“明珠叩谢夫人方才救命之恩。”
说完,她俯下身,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一句夫人,叫的郑惠君心痛万分,她扭过脸去,一瞬之间满脸都是泪。
陆珍宁只觉得明珠在故意装可怜博同情,她心中恼火,冲上去想踹明珠一脚。
陆峥闪至陆珍宁身旁,挡住她想发难的动作,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胡闹。
当年之事并非明珠之错,她不是陆家的骨肉,理应离开威远侯府,但不该被肆意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