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贵妃忽然看向宣明帝,眼神里满是绝望的哀戚:“陛下!烽儿他也是您的儿子啊!”
宣明帝眉头一皱。
他确实是有意借这新妇之口,坐实安亲王‘不安分’的罪名,好顺势削去他最后的亲王尊位,彻底绝了手足相残的后患。
却差点忘了……烽儿他真的成一个将死之人了……
若真如此,他再咄咄逼人,倒显得刻薄寡恩了。
宣明帝一时有些下不了台,于是目光犀利,射向宋三愿:“继续说。”
但凡圆的不如他意,杀鸡儆猴有何不可?
宋三愿出奇的平静,继续解释:“至于臣妇为何能调动王府上下,一来,为王爷祈福,人人甘愿。二来,臣妇就是个无足轻重的替嫁。”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俯身:“一切皆是臣妇一人所为,臣妇甘愿领罚。”
言下之意,反正她就是个顶缸的,什么黑锅都可以背。
事实也是如此。
宣明帝嘴角抽了抽,难以相信,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竟有这般胆色和智慧。
话说的迂回,意思却表达的清楚明白。
可,当真要罚吗?
如何罚?
替嫁是他默许的。
宾客寥寥,亦是朝中风向。
说来说去,就是一层遮羞布的事。
真罚下去,自己都觉得有些欺负人。
宣明帝为难起来,不由埋怨地瞪了郦贵妃一眼。
郦贵妃倒无所谓了。
反正都是烽儿不喜欢的人,一个屈辱而已。
且还是个愚蠢懦弱的,攀咬侯府的机会都递到跟前了,也没胆量握住。
无用的废物,活着碍眼,死了干净。
郦贵妃挑衅地扬眉,“既如此,那便请陛下发落,送……”
宗人府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就有宫人传话:“太子殿下有急事求见陛下。”
宣明帝莫名松一口气,“传。”
转瞬,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响起:“儿臣参见父皇,参见贵妃娘娘。”
太子卫煊稳步走入殿中,杏黄袍服在殿内灯火下流转着柔和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