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砚说他对狗毛过敏。
所以我们一起捡到的流浪狗,只能寄养在他青梅许见微家。
他隔三岔五往她家跑。
我问过一次,他低头换鞋,语气自然。
“要不是我养不了,谁愿意去她那儿。”
电话那头,许见微也笑着帮腔。
“你男朋友烦死了,一来就把我家弄乱。欠他人情,算我倒霉。”
后来,他去得越来越勤。
有时凌晨才回来,衬衫上沾着宠物除味剂。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也丢下我去陪狗。
“思威病了,今晚可能很折腾,你先回家。”
直到裴司砚单位领导来做家庭走访。
我们等了一下午,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一条没回。
我直接去了许见微家。
门一打开,没有狗叫,没有**,地板干净得找不到一根狗毛。
只有客厅沙发上,两具**的身体抱在一起。
……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司砚先看见我。
他推开许见微,抓过地毯上的衬衫,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温棠?”
许见微缩进毛毯,眼泪已经落下来。
“棠棠,你听我解释。”
我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香。
过去半年,每逢裴司砚深夜回家,这味道都会停在他的领口。
原来不是宠物店的除味剂。
是许见微的香水。
我举起手机,对准他们。
裴司砚快步过来,按住我的手。
“别拍。”
“怕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怕影响你们单位评审,还是怕她未婚夫知道?”
许见微哭着摇头。
“我没有未婚夫了。昨晚他跟我退婚,我喝多了,司砚只是来照顾我。”
“照顾到**衣服?”
她哑了声。
裴司砚闭了闭眼。
“昨晚是意外。”
“狗呢?”
“送去宠物医院了。”
我看着他:“哪一家?”
他没有回答。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裴司砚的领导、同事,
还有等了一下午的社区工作人员,全站在门外。
没人说话。
裴司砚所在的深空测控中心,正在选拔驻外总工程师。
家庭关系稳定,是**核查中的重要一项。
领导看了看我,又看向沙发上的许见微。
“司砚,这就是你说的紧急任务?”
他喉结动了动。
“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我把结婚纪念日订好的餐厅短信翻出来,递给领导。
“抱歉,耽误各位时间。”
“我们的家庭情况,可能需要重新填写。”
裴司砚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温棠,回家说。”
回家路上,他开得很慢。
车里没人开口。
红灯亮起时,他偏头看我。
“我会解释清楚。”
“先告诉我,思威在哪儿。”
“宠物医院。”
“地址。”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
“棠棠,今天先不谈狗。”
我笑了一下。
这只狗是我们雨夜捡到的。
我给它买过围栏、食盆、羊奶粉,还在阳台铺了软垫。
裴司砚抱着它打了三个喷嚏,眼睛发红。
他说自己严重过敏,医生不许养。
我舍不得送走,许见微主动提出寄养。
从那以后,我每月转给她三千元,疫苗和驱虫另算。
半年,我一次也没见到思威。
每次想去,她都说家里太乱。
每次要求视频,她都说小狗睡了。
我竟然全信了。
到家后,裴司砚没有进门。
他站在玄关,低声说:
“见微情绪不稳定,我得回去看看。”
我盯着他。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知道。”
“你还要去?”
他沉默几秒。
“她刚被退婚,又让那么多人看见那一幕。”
“万一出事,我没办法向许叔叔交代。”
门在眼前合上。
桌上那只没拆封的蛋糕,奶油缓缓塌下去。
晚上十一点,他发来一条消息。
别等我,早点睡。
我坐在客厅,把给思威买过的东西一件件找出来。
购物记录有四十七笔。
许见微发给我的照片却只有六张。
而六张照片里,小狗身后的地砖、墙角和家具,全都不一样。
我把照片上传到宠物论坛。
不到十分钟,有人回复。
这不是同一只狗。
其中三张是宠物博主两年前发过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