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小兔子乖乖哒？》“秦余柊”的作品之一，俞叶俞殷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狼狈的初遇------------------------------------------，因着连日的阴雨连绵，这巷道布满了污水。“敢偷吃？打死他！”，便吸引了不少注意力。，一道人影重重的被踹到污水之中，那人“呜哇”的吐了一口血。，缓缓漫开。，一下，又一下，血气黏腻，呼吸更是沉重。，听得周围围观的几个小妖脖颈一凉，纷纷别开了脸，不忍再看那惨状。，只见被围在中间的影子蜷缩着身子，背脊像煮熟的虾一...

《小兔子乖乖哒？》精彩片段

狼狈的初遇------------------------------------------，因着连日的阴雨连绵，这巷道布满了污水。“敢偷吃？打死他！”，便吸引了不少注意力。，一道人影重重的被踹到污水之中，那人“呜哇”的吐了一口血。，缓缓漫开。，一下，又一下，血气黏腻，呼吸更是沉重。，听得周围围观的几个小妖脖颈一凉，纷纷别开了脸，不忍再看那惨状。，只见被围在中间的影子蜷缩着身子，背脊像煮熟的虾一样弓起。，破旧的衫子早已被脚印和泥泞糊得看不出布料和颜色。，他只能死死护住头脸，喉咙破碎的挤不出一句完整的求饶，但他根本不会轻易给这些妖求饶。，心里更加不痛快了。，那人只有发出压抑的抽气声。“呸，丑东西，看着就晦气！”，凸出的金鱼眼里满是戾气，他抬腿，又是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蜷缩的腰腹处。，连闷哼都微弱下去。
不知打了多久，或许只是那可恶的施暴者觉得乏了。
于是乎，金鱼眼妖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用脚尖嫌恶地拨了拨地上那似乎已没了声息的小妖，朝那惨状嗤笑：
“这次算你命大，爷心情好。再有下回……哼”
那意思就是下次绝对轻饶不了，遇见了便是直接取他性命才肯罢休。
他语气像是施恩一般，仿佛真给他留了情面。
可明眼妖都看得出，地上那一位，肋骨恐怕都折了几根，气息奄奄，游离天外，扔在这里不管，与死了也没两样。
围观的妖众窃窃私语，目光里有怜悯，有麻木，更多的却是事不关己的闪躲。
谁都知道这伙妖背后站着西街的管事，为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小妖出头？
没妖会犯这个傻，更别提这地上的妖，长相丑陋，身份低微。
所以啊，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运气背，还生了那样一副“尊容”。
等这金鱼妖心里舒坦了，也就领着手下，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开。
只是最后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觉得不够解气，临走又折回，冲着那颗埋在泥污里的脑袋狠狠啐了一口浓痰，骂道：“丧门星！”
那口污秽，有意的，正正好的落在他散乱且沾着血污的灰发间。
他们走了，看热闹的也渐渐散去，留下一片死寂，和那个仿佛已与污泥融为一体的小妖。
他右脸侧贴着冰冷的地面，那半边脸上，狰狞的烧伤疤痕蜿蜒凹凸，在昏沉的天光下愈发显得恐怖。
而完好的左半边脸，却苍白得近乎透明，长睫垂落，眼睑下垂，分不清他此刻是昏是醒。
不远处，长街另一头的饰品摊子前，有人“咦”了一声。
声音清冽，像山涧敲石，却又在尾调里勾着点天然懒散的酥。
“叶子，那边”握着鎏金铁扇的手指，骨节分明，轻轻点了点骚动平息的巷口方向，“好像有点意思”
那被唤作“俞叶”的青年着一身利落青衣，见状眉心微蹙，不用多想就晓得自己少主的意思，只是他开口平板无波地提醒：
“少主，我们该回了。今日已是偷溜出来，若被妖主察觉，禁足期怕是要再延三个月”
“三个月？”摇扇子的男人拖长了调子，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却仍望着那巷子，兴致盎然，“规矩是死的，妖是活的嘛。你瞧瞧，那边刚刚分明是弱肉强食的老戏码，可看客散得这般快，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岂不是比逛这无聊摊子有趣得多？”
“更何况，用人族的一句谚语就是咱们好妖做到底，去给他收尸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一桩”
说完，他“唰”地合拢铁扇，扇骨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
“走，瞧瞧去，看他死没死”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些恶劣的味道，偏偏无人敢置喙一句，毕竟这也符合他的身份。
俞叶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他肯定是劝不住，只得沉默地跟上。
他家这位少主，就是日子过得太顺，总爱往这些麻烦与尘埃里，找寻一点不一样的“趣味”。
两人不紧不慢地朝那走去。
疼，
太疼了！
于温言就这样维持着那群人离开时的姿态，蜷缩在地上，来来往往的妖，有好奇的，有可怜他的，可没有会出手救他的。
只是因为他得罪了那金鱼妖。
于温言动不了，连指尖都在抽搐，他只能将自己蜷得更紧，仿佛这样他就能从自己的怀中挤出一丝暖意。
他知道如果没有人出手相助，他一定会死在这里，只是……
他脑子里是空的，
没有过去，没有名字，只有铺天盖地的痛。
可偏偏在这片空白深处，还烙印着这样一句话，能够完美诠释他无人相助的处境：
“这世上会出手救不相干的人……都是蠢货”
谁说的？不记得了。
声音是冷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嘲弄，可此刻浮出来，就代表着自己一定是认同他的话。
如今他就是想呼吸，嘴里都带着腥气，因为喉咙里黏着一口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尝试睁着开眼，只是可惜了，视线里全是模糊一片。
巷子里有不少脚步声掠过，或重，或轻，很或快，可是都没有停顿。
他知道不会有人为他停下。
也好。
他昏昏沉沉地想，死了也罢。
可另一个念头又不合时宜的跑出来：不能死在这里。
太狼狈了。
蜷在街角，像条被扔掉的野狗，血和泥混在一起——这模样，太难看了。
难看到……丢了那个人的脸。
“那个人”又是谁？
他想不起脸，想不起名字，只有一种模糊的知觉，像烙印在魂魄里：他不能这样不堪。
哪怕要死，也得体面一点，安静一点，不能像个笑话。
他用尽力气，试图挪动胳膊。
只是一颤，更深的痛就漫上来，眼前黑了又亮，耳边嗡嗡作响。
算了，若他知道自己这样惨，也肯定会因为心疼自己而原谅他。
于是他闭上眼，任由意识往更深的黑里沉。
也许就这样结束，也不坏……
就在这时，一阵极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疾，不徐，恰恰停在他面前。
一片阴影落下来，遮住了他眼前那片灰蒙蒙的天光。
从他身上飘过来的气味实在不算好闻。
腐烂的、潮湿的，加之混合着一股浓烈且甜腥的铁锈味。
俞殷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还没皱起，那柄从不离手的鎏金铁扇已然“唰”一声展开，严严实实挡在了鼻尖前。
扇骨是冷的，上面镂刻的繁复花纹贴着皮肤，带来一点清醒的凉意。
他垂眸，视线懒洋洋地落在蜷缩在那里的一团影子上。
是只兔妖。
气息微弱得快要散了，浑身脏污不堪，血和泥糊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唯一能够看出来，这样说也不对，应该是他浑身上下最扎眼的是那张脸——
不，是那半张脸。
右半边脸颊，皮肤扭曲纠结，是大面积烧伤后留下的狰狞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幅拙劣又恐怖的浮雕。
真丑。
俞殷漠然地想。
丑得让人倒胃口。
他身侧的俞叶已经夸张地用手在面前猛扇了好几下，脸皱成一团，声音压低了，满是催促：“少主，这味儿冲的……不过一只快断气的兔子罢了，怕不要污了您的眼。咱们赶紧回去吧”
俞殷没说话，扇子后面，那双漂亮的凤眼却眯了眯，目光又在那兔妖身上刮过一遍。
确实狼狈，确实肮脏。
可奇怪的是，那妖即使蜷缩着，骨子里却**死活不肯断掉的劲儿，迟迟不肯咽气。
有点意思。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他缓缓移开鎏金扇，露出下半张线条优美的脸，唇角似乎弯了弯，又似乎没有。
声音是玉石相击般的清冽，吐出的字却是恶意满满。
“嗯，是挺臭”
俞叶忙不迭点头，心下松了口气，只道少主也觉得晦气，这便要走了。
他捏着鼻子，已经侧过身准备迈步。
谁知，俞殷那把华丽得有些过分的鎏金扇子不紧不慢地摇了两下，轻飘飘的话就落了下来：
“叶子，给他喂颗回春丹。然后扛起来，送最近的医馆去”
“……啊？”
俞叶猛地转回头，眼睛瞪得溜圆，一度认为自己听岔了。
毕竟他家少主可不是什么路见不平的善心人，谁不知道他平日里除了有意思的事或人才费心留意，可最烦这些腌臜麻烦。
眼前这玩意儿，又丑又臭，救来干嘛？
难不成是专门用来腌臢眼睛的吗？
俞殷微微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怒气，甚至有点懒洋洋的，可俞叶后背的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
“啊什么？”俞殷的扇子停了，用扇骨轻轻点了点自己掌心，语气依旧平淡如水“你再不快些，他这口气断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最后半句说得轻巧无意，俞叶却听出了里面的暗戳戳的危险。
他苦着脸，嘴里发干，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倒出一颗碧莹莹，同时散发着清苦药香的丹丸，捏在指尖。
这丹丸是个好东西，价值不菲，快死的人用了能够吊着一口气，想着给这人用，他就肉痛。
但更肉痛的是，他得靠近那团“东西”。
他捏着丹药，脚尖蹭着地，就是不肯往前挪。那混合了血腥和污秽的味道实在太过冲鼻。
俞殷瞧着自家随从那没出息的样儿，轻轻“啧”了一声，似乎连多费口舌都嫌麻烦。
他抬起脚，那绣着繁复银线的靴子看着轻巧，落在俞叶**上却结实得很。
俞叶“哎哟”一声，被踹得踉跄向前一大步，险些扑到那兔妖身上，吓得他手忙脚乱才稳住身形，距离一下子拉近，那股味道更是扑面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赶紧的！”俞殷已经用扇子重新掩住口鼻，退开半步，仿佛多沾一点都是罪过。
俞叶没法，屏住呼吸，一脸视死如归地蹲下来。
他不敢细看那张可怖的脸，伸出手，又快又急，近乎粗鲁地掐住那兔妖的下颌，迫使那沾着血污的唇齿分开一条缝，另一只手迅速将那颗回春丹塞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生怕多耽搁一瞬。
“不想死就赶紧**！”他硬邦邦地甩下一句，既是说给这半死的妖听，也像在给自己找补“算你走了天大的**运，我家少主今日心善，发慈悲送你去医馆！你……”
他本想说“你最好识相点”，也不期待这妖能有点感激的表示，只求他吞下这回春丹后能够出现奇迹——
自个起身跟着他们去医馆，他可不想去碰他。
但接下来的情形，让他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兔妖依旧紧闭着眼，身体因为疼痛或寒冷细微地颤抖着，唇边还有未干的血迹。
可就在丹药被塞入的瞬间，那原本无力松开的牙关，猛地合拢了。
不是吞咽，而是用尽了残余的所有力气，死死地**了那枚丹药，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是坠落悬崖时指尖扣住的唯一岩缝。
一种强烈到极点的求生欲，从那细微的动作里迸发出来，竟让俞叶怔了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