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宛若一道惊雷,劈进郗令娴逐渐涣散的意识里。
他来了?
她脑中忽然那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
若是……
郗令娴嘴唇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喊什么,却只发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桃枝一边往门口退,一边颤声喊:“令君救命!杀人了……杀人了——”
脚步声急促沉重,越来越近。
令娴的眼睛慢慢闭上。
那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手,掌心全是血。
眼前的光渐渐变暗,一道身影模模糊糊,像是站在门前,又像是站在很远的地方。
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人都贪生。
可当眼睛真的闭上那一刻,郗令娴却只感到解脱。
唯一惦念不舍的,只有在外平叛的父亲。
她不是多争气的孩子,鲜少为家里争荣夸耀,父亲也从不苛责她,反而会歉疚自己政务太忙、陪她的时间太少。
想到这,她心头酸涩难当。
待父亲凯旋回来,知道她的事,该多难过。
大脑彻底空白的一瞬,她想,她应该是到了传说中投胎转世的地方。
她想睁开眼,可眼皮却仿佛沉重若千斤。
罢了,投胎这种大事,天机不可泄露,不给看也正常。
渐渐,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漂浮游动起来,似乎有两股力道在拉扯她。
她夹在其中,使不出力气,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处。
直到一道金光闪现,其中一股争抢她的力道突然消失,她被另一股力道如愿带走。
“女郎?”
谁在叫她?
眼皮动了动,有什么东西在眼皮头晃,暖洋洋的,带着一点橘红色。
阴曹地府……不应该是黑压压一片吗,怎么还有烛光?
郗令娴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帐顶。
不是琅琊王氏汀兰苑那顶绣着并蒂莲的红帐,是她未出阁前闺房的藕荷色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