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责怪我,只伸手扶住沈云芷,目光从嫁衣上一扫而过。
“先脱下来吧。”
绣娘愣住:“夫人,还有腰身没收完。”
母亲淡声道:“云芷身子不适,看不得这些热闹。婚期既定,也不急这一刻。”
我没说话。
青萝在旁边急得抬头看我。
那身嫁衣被一点点从我身上褪下去,袖口从指尖滑过,兰纹擦过我的手背,凉得很。
沈云芷小声道:“娘,别因为我耽误阿姐,我回去就是了。”
母亲拍了拍她的手:“你是她妹妹,她自然会体谅。”
这话不是说给沈云芷听的。
我垂下眼,手指拢住中衣的袖口。
等沈云芷被扶走,母亲也没再看我,只吩咐秦嬷嬷把嫁衣先送去云芷院里。
“借嫁衣喜气,压一压她近日的梦魇。”
青萝忍不住往前一步:“夫人,那是大小姐的嫁衣。”
秦嬷嬷皱眉:“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我伸手按住青萝的袖子。
她眼睛红了,嘴唇抿得死紧。
我知道她委屈。
可我更知道,若我此刻开口,母亲今晚一定又会去祠堂。
果然,嫁衣刚送走不到半个时辰,秦嬷嬷便来请我。
“大小姐,夫人在祠堂。”
我站在门外,没进去。
祠堂里点着两盏白烛,母亲跪在**上,面前摊着那本厚厚的忏悔书。
笔尖蘸了墨,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这个声音陪了我十几年。
每一次响起来,我都会先想自己哪里错了。
母亲低头写着,声音不高:“谢家婚期在即,你本该更稳重。云芷自幼多病,你做姐姐的,何苦在她面前显摆福气。”
我想说,我没有显摆。
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