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没有说“坐”,也没有说“喝茶”。她站起来走到水仙前,低头看了看盆底的字。
“这个‘芷’字,刻错了。”
顾兰舟愣了一下。“请伯母指正。”
“芷衣的芷,草字头底下是一个‘止’。你刻的是一个‘之’。”沈母的手指虚虚点在那个字上,“但‘之’比‘止’好。‘止’是停下来的意思。‘之’是往前走的意思。”
顾兰舟看着那个字。“我刻的时候没有想。只是觉得这一笔应该连上去。”
“那就是心里想让她往前走。”沈母坐回去,“坐吧。喝茶。”
顾兰舟坐下来。沈芷衣在他旁边坐下,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他的手上有刻刀磨出的新茧,中指第一指节处一道细细的刀痕——是刻“音”字最后一笔时刻滑了留下的。她的手覆在那道刀痕上。
沈砚之带着妞妞进来的时候,妞妞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糖葫芦是苏氏在朱雀街买的,山楂外面裹着亮晶晶的冰糖,芝麻撒得密密麻麻。她一进门就直奔沈棠棠。
“小姑姑!糖葫芦给你咬一口!”
沈棠棠咬了一颗。山楂酸得她眯起眼睛,冰糖在齿间咯吱咯吱碎开。
“好吃吗?”
“好吃。”
妞妞满意了,举着糖葫芦又去找沈芷衣。“大姑姑也咬一口!”沈芷衣咬了一颗。顾兰舟在旁边看着,妞妞把糖葫芦举到他面前。
“姑父也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