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这个念头让她忽然放松下来。
他还是宫宴那天的那个人。没有因为成亲就变成另一个人。
“送入洞房——”
洞房里红烛高烧。
裴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磨蹭了半天才走进来。丫鬟婆子们站了一屋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喜娘递过来一杆缠了红绸的秤杆,示意他掀盖头。
裴钰接过秤杆,手有点抖。
他深吸一口气,用秤杆挑起了红盖头的一角。
盖头下面,沈棠棠正偷偷打哈欠。
嘴巴张到一半,看见裴钰,连忙闭上。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她今天的妆比平时浓。眉毛被描得细细长长,嘴唇上点了胭脂,脸颊上敷了薄薄的粉。好看是好看的,但裴钰觉得还是宫宴那天蹲在假山后面的样子更好看——那时候她的脸是素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角沾着一点枣泥酥的碎屑。
沈棠棠也在看裴钰。
他穿着大红喜袍,胸前的红花歪了,大概是刚才走路的时候碰歪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玉簪别着。脸还是宫宴那天那张脸,但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像是没睡好。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丫鬟婆子们识趣地退了出去。喜娘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也退了出去。门被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红烛噼啪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