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闹一闹你怎么就接受不了了?他们猥亵我、侮辱我、伤害我是习俗,我还手就是大逆不道?你的标准真是因人而异啊?”
“你……”霍明渊一噎:“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伶牙俐齿的时候。”
“我高低是个语文老师,从前处处忍让你是以为你是个人,值得我的好,现在才发现你就是个败类,我看错你了。”
云黎说完转头就走,她和霍明渊是小学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两人是真正两小无猜的感情。
他为她打过架,为她逃过课,为她顶撞过她偏心的爸妈,从拉钩到狗尾草戒指,再到一纸婚书,他们曾经的相互喜欢不是假的。
可是怎么在徐静芳出现后,一切就变了呢?
徐静芳是初一下学期转学到他们学校的。
她性格孤僻,不喜欢和人交际。却因此勾起了霍明渊的好奇。
两人渐渐就熟络起来,他成了徐静芳唯一的朋友,他们越走越近,云黎像是成了多余的。
有一天体育课上,跑完三百米的徐静芳忽然晕倒了,霍明渊抱起她跑出残影。
那一刻她就意识到,两人之间的那些约定不过是儿时的戏言。
霍家家世好,怎么会要她这样一个爹妈都不要的土妞?
霍明渊开始毫无忌惮地跟徐静芳出双入对,公开承认对方是初恋。
有人问起云黎怎么办?
他痞笑勾唇:“小时候不懂事,认的妹妹罢了,我跟芳芳结婚让她坐主桌。”
云黎本以为和霍明渊就这样结束了,可没想到霍明渊十九岁那年,为了保护徐静芳跟混混打架,脑子里有血块昏迷不醒了。
徐静芳怕担责任,在医院待了不到一周就跑了,她离开了云山镇,有人说是去嫁人了。
霍明渊的父母忙于生计,便说好话让云黎帮忙去医院照顾他几天。
偏就那样巧,徐静芳走后不到十天,霍明渊醒了。
霍阿姨连连骂那徐静芳是灾星,克她儿子。
霍明渊得知徐静芳扔下他跑去嫁人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连续两天不吃不喝,在第三天的时候像是忽然就想通了。
他抓住云黎的手诚挚地道了歉:“还好你一直都在,经过这件事我才明白,梨子才是最重要的人。”
上辈子的云黎卑微又愚蠢,不明白什么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以至于在两人谈婚论嫁时,忽然出现的徐静芳不过掉几滴眼泪,就又让他分了心神。
回想起过往,她只感叹有些人太贪婪。
“云黎。”身后忽然传来霍司霆温柔又低沉的声音:“我想跟你说声抱歉!”
云黎站在种子站招牌前,回头朝他扬起一个久违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她适当压了压声音:“大哥,虽然你也是受害者,但我们毕竟有亲过嘴的交情,我不要求你做别的,我要和霍明渊离婚,你帮我想想办法?”
霍司霆像是被她明媚的笑晃了眼,低沉的声音清冽动听:“好。”"
“行了行了,不扯了,赶紧脱裤子,我给你看看腿……”霍司霆听她轻巧的‘治腿’两个字,心里却是一片死寂。
军医的话言犹在耳:胫骨粉碎性骨折,伴随踝关节面受损和韧带撕裂。
骨头还能长上,但关节面磨坏了,以后走路跛脚是必然的,到了阴雨天更是会疼一辈子。
云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扶着他慢慢靠坐在了床头,这是她第一次见霍司霆的伤腿。
石膏锯开后,腿上仍然缠着几圈纱布,整条右腿从大腿中下一直裹到脚踝,她拆到最后一层时,呼吸轻轻顿了顿。
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汗气散出来。
他小腿前侧,从膝盖下方三寸一直延伸到靠近脚踝的位置,横着一道将近二十厘米长的疤痕。
颜色是暗红偏紫的新疤,边缘还带着浅浅的针脚印,是手术缝合留下的痕迹。
疤痕中间一段皮肤颜色略浅、略紧,是当时皮肤缺损植过皮的地方,摸上去质地发硬。
顺着疤痕往下,能隐约摸到皮下硬物的轮廓——是固定骨头的钢板,隔着薄薄一层皮肉,触感冷硬、笔直一条。
脚踝两侧各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疤痕,是打钢钉留下的钉眼,已经结痂脱落,留下两个浅褐色小点。
他整条小腿明显比左腿细一圈,肌肉萎缩得厉害,皮肤苍白,青筋浅浅浮在上面,像力竭的龙。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处,他没躲,只是下颌线微微绷紧。
疤痕周围有些地方还泛着淡青的淤痕,关节处微微肿胀,脚踝活动范围明显受限,稍微一动,他眉尖就轻轻一蹙。
她伸手托住他的小腿后侧,慢慢托高一点,能明显感觉到这条腿的僵硬,骨头愈合得并不平整,皮下轮廓凹凸错落。
她轻声问:“这里面……是钢钉?”
他:“嗯”了一声,声音低沉:“一块钢板,六根钢钉。”
“你当时肯定很疼很疼!”她仰头看他,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
她知道他的伤是在参加边境任务时,为了保护人质才踩中敌区地雷,被炸伤的。
可上辈子她害得他这样一个本该被铭记的英雄,背上污点艰难求生。
越想,心里的愧疚就越沉。
她取出棉团和酒精,先给他的伤疤仔细消毒。
然后再拿出那支珍贵无比的,来自未来科技的断腿再续神药——灵泉2号。
系统说了,内服一半,外敷一半。
她把一半灵泉倒在调羹里,正好装满。
“先喝掉,一滴别剩。”
霍司霆看着她递到嘴边的,与清水无异的特效药,嘴角弯了弯还是张开了嘴,一饮而尽。
云黎用棉签蘸取剩下的一半,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到他的外伤区。
霍司霆静静看着她专注又慎重的模样,心里一阵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