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沈清瑜被她吓了一跳:“什么?”
“你叫裴怀瑾来,”许云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激动,“他可是你未婚夫,也算准家属吧?警察叔叔知道了肯定会通融让我们离开的,叫他叫他!比我们父母来好多了!”
沈清瑜的脸腾地红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叫他更不行啊!我不要!”沈清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低,“我可拉不下这个脸。”
旧金山那晚已经够丢人的了,那件事她到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又来一次。
又是喝醉了酒,又是狼狈不堪,又是需要他帮忙。
“哎呀好清瑜,”许云舒拽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叫他来嘛!你想想,叫裴怀瑾来,就他一个人知道。叫你爸妈来,不光你爸妈知道,我爸妈也得知道。到时候两家人全知道了,那才叫丢人呢!”
沈清瑜咬着嘴唇。
许云舒说的有道理,叫裴怀瑾来,就他一个人知道。叫父母来,那就是两个家庭的事。她妈蒋曼琳和许云舒的妈妈又是好朋友,两个妈妈凑在一起,能把这件事翻来覆去说上一年。
“而且你想想,”许云舒继续加码,“裴怀瑾是什么人?裴氏集团的总裁,京北太子爷,他来了,警察都得给几分面子,咱们分分钟就能走了。”
沈清瑜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丢人就丢人。今晚必须得离开这里。”
许云舒压低声音,但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那你快给他打电话。”
沈清瑜掏出手机,点开裴怀瑾的微信,手指悬在语音通话上。
“打吧打吧。”许云舒催她。
沈清瑜一咬牙,按了下去。
裴氏集团总部大楼,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京北的夜景,高楼林立,灯火通明,但隔着双层隔音玻璃,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裴怀瑾刚从一场漫长的并购会议中脱身,面前摊着一份还没看完的尽调报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沈清瑜”。
裴怀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点了,她打电话做什么?
他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喂。”"
“好。”蒋曼琳说,“就这样。”
裙子定下来之后,蒋曼琳开始考虑外套的问题。
十一月的京北,晚上气温已经降到五六度,只穿一条裙子出门,哪怕只是从车上到室内这一段路,也扛不住。
蒋曼琳转身去了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大衣是双面呢的料子,剪裁利落,长度到膝盖下方一点,刚好盖住裙摆,露出小腿。
“外套穿这件。”她把大衣递给沈清瑜,“颜色和裙子搭,驼色配鹅黄,很柔和。”
沈清瑜接过大衣,试了一下。大衣的版型偏宽松,但肩线做得很好,穿上不会显得臃肿。驼色和鹅黄色确实搭,一个沉稳一个明亮,放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到了室内就把大衣脱了,只穿裙子。”蒋曼琳帮她理了理大衣的领子,“好看。”
沈清瑜对着镜子转了个身,确认没有问题。
“行,那就这样。”蒋曼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五点半了。
“时间差不多了。”她说,“七点的饭局,路上不堵车的话半个小时,但还是要预留堵车的时间,真的提前到了也比较礼貌,别让人家等。我们就六点十分出门吧。”
沈清瑜点头。
“那你去把大衣先挂起来,然后再休息一会儿吧。”蒋曼琳说,“一会儿准时下楼。”
蒋曼琳回到主卧,开始收拾自己。
她的风格一向是干练利落,但今晚的场合她不想穿得太商务。西装套裙留给法庭和会议室,这种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场合,她更愿意穿得柔和一些。
她在衣帽间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件雾霾蓝色的连衣裙上。裙子是纯羊绒的面料,手感柔软,厚度适中,在暖气房里穿刚刚好。款式简洁,圆领,收腰,裙长到膝盖下方,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摆动,优雅又不失分寸。
她从衣架上取下来,对着穿衣镜比了比。雾霾蓝不张扬,但很有质感,和她这个年纪的气质很搭——沉稳、从容,不需要用太艳的颜色来证明什么。
配饰方面,她选了一对钻石耳钉——不大,但很亮,和手腕上那只低调的百达翡丽女表相呼应。她的婚戒一直戴在无名指上,是一枚简单的铂金素圈,几十年没摘下来过。
鞋子她挑了一双浅灰色的羊皮高跟鞋,跟高六厘米,颜色和裙子属于同一色系,整体看起来协调又温柔。
外套她选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度比裙子稍长一点。米白色和雾霾蓝搭在一起,干净又高级。
妆容她自己化的,比沈清瑜的浓一些,但也很克制。红棕色的口红是她的标志色,涂上之后整个人立刻就有了那种“蒋律”的气势——精明、干练、不好惹,但又不失女性的精致。
她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到位了。
沈怀庭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客厅里等着。
他今晚穿的是一套深炭灰色的西装三件套,这是他出席重要场合的标准配置,剪裁出自京北最好的手工西装店,面料是英国进口的精纺羊毛,质感厚重,垂坠感极好。
衬衫是纯白色的,法式翻袖,袖口用一对银色的袖扣固定。袖扣是他五十岁生日时蒋曼琳送他的礼物,上面刻着他名字的缩写——“H.T.”。
领带是古驰的深灰色暗纹,不张扬但很有质感。
皮鞋擦得一尘不染,鞋面上能看到灯光反射的光泽。
沈怀庭虽然已经五十岁,但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站在那里就是一个成功的律所掌门人形象。
六点十分,沈清瑜从楼上下来了。"
门当户对、父母之命、联姻对象——这些标签贴在他身上,和她对他的个人观感没什么关系。
而且好看能当饭吃吗?好像也行……
沈清瑜你个颜值控……
“清瑜?”蒋曼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想什么呢?你林阿姨问你话呢。”
沈清瑜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林婉茹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啊,对不起阿姨,我走神了。”沈清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问什么?”
“没事,我就是问你,喜欢吃什么,可以让怀瑾带你去,他知道京北哪家饭店好吃。”林婉茹笑着说。
沈清瑜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谢谢阿姨,但不用麻烦裴先生,他平时工作那么忙。”
这话说得客气又周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婉茹的笑意顿了顿,但很快恢复了,点点头说:“怀瑾最近确实忙,不过再忙也得吃饭嘛,改天让他抽个时间请你吃饭。”
沈清瑜笑了笑,没有接话。
裴怀瑾也没接话。他的目光扫过来,在沈清瑜脸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不用麻烦他,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像是真的在替他着想,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蒋曼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着急,但面上不显。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这句话听起来客客气气,实际上是在划清界限。“不用麻烦裴先生”——连称呼都是“裴先生”,生分得像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虽然确实是刚认识,但她希望的可不是这样生分。
但她还是要在女儿面前说些软话,“清瑜说得对,”蒋曼琳笑着接过话,“怀瑾工作忙,别给他添负担,等他不忙了再说。”
林婉茹看了蒋曼琳一眼,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彼此心领神会。
“行,那就不急。”林婉茹笑着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清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假装没听出这句话里的“以后”是什么意思。
以后,这个词用得真是自然。
沈清瑜保持着微笑,没有接话。
裴怀瑾也没接话。
桌上沉默了两秒,林婉茹和蒋曼琳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两个孩子,都挺矜持的。
“对了,”林婉茹忽然想起什么,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清瑜,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阿姨想和你聊天就方便了,我扫你。”
“好的阿姨。”沈清瑜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林婉茹扫了码,添加好友,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裴怀瑾:“怀瑾,你也加一下清瑜的微信。”
沈清瑜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裴怀瑾很自然地拿出手机,然后动作不紧不慢地打开扫一扫。
沈清瑜把二维码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