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抹熟悉的身影,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鲜血像花一样绽开。
“爸......妈......”
我发不出一丝声音,喉咙里只有咯咯的声响。
一个护士跑上来,脸色惨白地塞给我一叠信件。
“一个小时前,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来找过他们。走了之后,两位老人就一直哭。这是他们在枕头下放的......”
我颤抖着拆开那几封信。
纸张上满是干涸的泪痕。
囡囡,妈昨天又梦见你了。
囡囡,那个叫纪歆瓷的姑娘今天来了,她说小沈照顾我们太辛苦了,要卖房子。
爸妈拖累了人家两年,不能再作孽了。
囡囡别怕,爸妈这就下来陪你,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厚外套。
信纸从手中滑落,被天台的风吹走。
我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退后一步,靠在天台的边缘,再次打开了直播。
画面里,我脸色灰白,像个真正的死人。
我按下了手机里的录音键,那是沈之舟拿我父母的手术费威胁我的通话录音。
那句“全是我在垫付”,清清楚楚地回荡在直播间。
“不是合成,不是AI。”我对着镜头,笑得凄凉。
“如果你们怀疑…”
“我可以以死为证。”
我拿着手机,毫不犹豫地仰面翻出了护栏。
失重感传来的那一刻,我恍惚听见了妈妈每天早上叫我起床的声音。
“清雾,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如果这是真的,该有多好啊。
这只是一场梦,醒来我还是那个骄傲的年级第一。
如果我真的能够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十八岁。
沈之舟,我发誓,我再也不要你了!
天台铁门被猛地撞开。
沈之舟气喘吁吁地冲出来,正好看见楼下盖着白布的两具尸体。
以及我已经坠出栏杆的身体。
“江清雾!!!”
他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
我大口喘着气,试图压下那股痛楚。
“天文台?”我眼眶发酸。
“他不是说要学医吗?”
沈之舟当初为了给我治心脏病,日夜苦读,亲口承诺要考最好的医科大,给我治病。
警察皱眉:“学什么医?嫂子喜欢看星星,他就去学天文了。你到底是谁啊?”
我没有回答,指尖掐进掌心。
“那你......认识江清雾吗?”
听到这个名字,年轻警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不加掩饰地表露出厌恶。
“提那个恶毒的女人干什么?要不是她,舟哥和嫂子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我怔在原地。
刚才给我查户籍的老警察咳嗽了一声,指了指我。
“她就是江清雾。”
3
空气突然寂静。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警局的。
蹲在路边,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传来一阵阵刺痛。
在他们口中,我做了无数十恶不赦的坏事。
我颤巍巍地拿出手机,登上了我一直有习惯使用的私密电子日记。
随着数据的同步,这缺失的四年真相,血淋淋地展现在我眼前。
高考那年,我的2B铅笔被人掉了包。
机器读不出答题卡,我落榜了。
是沈之舟红着眼把我抱在怀里,承诺陪我复读。
高考后的聚会上,沈之舟喝了别人递来的酒,中了药。
那一晚我们发生了关系。
可第二天他醒来,看向我的眼神只有恶心:“江清雾,你为了把我拴在身边,连下药这种手段都用得出来?”
我百口莫辩。
后面有人给纪歆瓷介绍对象,沈之舟却替她拒绝了。
我的心却一凉,因为我看到。"
沈之舟看向她的眼神里,是我没见过的占有欲。
我当时不甘心啊。
我搜集了纪歆瓷做小三的证据,发到了网上。
可沈之舟利用黑客技术,直接入侵了论坛后台。
他把帖子里的名字全部替换。
我成了那个插足别人感情、下药逼婚、甚至在高考时掉包闺蜜铅笔的无耻小三。
日记停在我遭到网暴,受不了刺激失踪的那一天。
上面最后一句话是:太痛了,沈之舟,我累了,真的撑不下去了。如果能重来,我绝不要再爱你。”
四年后的我,竟然真的已经被他们逼死了!
多么荒谬。
我擦干脸上的泪,直接打车去了沈之舟现在的住处。
门铃响了三声。
纪歆瓷挺着隆起的肚子站在门内。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她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慌乱。
“清雾?你还活着?”
我看着她的肚子,笑了。
“我活着,你不高兴吗?”
我推开她,径直走进去。
屋里的布置奢华且刺眼。
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 念日,到处都是玫瑰花。
墙上贴满了他们亲吻、拥抱的照片。
玄关的柜子上,甚至还大大方方地摆着没拆封的情趣用品。
一阵反胃感涌上喉咙,我恶心得很想吐。
“谁来了?”
沈之舟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四目相对。
菜盘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清雾?”他僵在原地,声音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