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e with us, we’ll have some fun.”(来和我们一起,我们会玩得很开心。)
沈清瑜的脑子是懵的,但本能让她开始挣扎。
“No!Let go of me!”(不!放开我!)
调酒师就当没看到,酒吧里的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然后落在别处,视若无睹。
她被拖着往外走,酒吧的门在眼前越来越近,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她忽然清醒了一瞬。
绝对不能出去。
出去就完了。
“Help!”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声音在嘈杂的音乐里显得如此单薄。
裴怀瑾不喜欢多管闲事。
今晚他刚结束和合作方的一个饭局,应酬结束,对方提议“换个地方坐坐”,他拒绝了,但他还不想回酒店,于是走进这家离饭店不远的酒吧。
纯粹是想坐一会儿。
旧金山的夜和京北不一样,这里的喧嚣是陌生的。酒吧的空气里飘着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音乐震得人太阳穴发胀。他坐在吧台角落,要了一杯威士忌,慢慢喝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另一头,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羊绒开衫,和周围那些穿着亮片吊带的女人格格不入。她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好几个,调酒师看她的眼神带着点玩味,像是在看一只误入丛林的兔子。
裴怀瑾收回目光。
不关他的事。
他又喝了一口酒。
再抬起头的时候,那女人身边多了三个人。金发,体格壮硕,笑得油腻。
那女人在挣扎。
裴怀瑾放下酒杯。
不关他的事。他又对自己说了一遍。
但那女人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穿过人群,穿过灯光,穿过那些装没看见的冷漠面孔,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那一瞬间,裴怀瑾看清了她的眼睛。
干净的,慌乱的,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在求救。
他站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挡在了那三个人面前,那女人被他捞到身后,一只手扶在她的腰上。
“She’s with me.”(她和我在一起。)
沈清瑜抬起头,只看到一个男人的侧脸——下颌线条凌厉,眉眼冷淡,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黑色大衣。"
以及他一出手就是普通人拿不出的五百万。
沈清瑜盯着手机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那个男人也是京北人,就算他也很有钱,就算他气质和裴怀瑾看起来挺像——那也不可能是他,京北这种人多了去了。
而且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和一个陌生男人一夜情,然后这个男人正好是她妈妈给她安排的联姻对象?
这是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
现实生活里,这种巧合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沈清瑜把手机扣在床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别想了,这种小说情节一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沈清瑜又用力揉了揉脸,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清醒点吧沈清瑜,昨晚的事已经翻篇了,那个人给了钱,留了话,两清了。
她不可以再想到他,不可以再琢磨他长什么样,以及绝对不能把他和裴怀瑾联想到一起。
不想了。
她下床,光着脚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狼狈——头发乱成一团,眼睛有点肿,嘴唇破了一小块皮,身上那些痕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又想起昨晚自己疯了才会说的那些话。
沈清瑜捂住脸,啊啊啊!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站在水流里,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但有些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他的手。
他的嘴唇。
他的声音。
沈清瑜把水温调低了一点。
冷水冲下来的时候,那些画面终于散了一点。
她洗完澡出来,裹着浴袍站在窗边。
蜂蜜水的甜味还留在舌尖,压住了宿醉后的苦涩。
窗外,加州的阳光正好。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点进微信,给她闺蜜许云舒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