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回忆，在他们结婚的那段日子里，在钟家有没有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过望舒，可那些记忆太远了，隔了十年的灰尘，模糊得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

陈婶儿的目光落在钟既明的脸上，停了几秒钟，像是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该说到什么程度。

她看得出来，刚才那几句关于“钟家有人冷嘲热讽”的话已经在这个男人身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他坐得比之前更直了，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手里那杯白开水被他攥着，指节泛白，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她继续往下说。

那她就继续说。

“不止钟家的人，”陈婶儿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听大小姐说起过，她舅舅家还有一个表姐，对您……”

“怎么说呢，这事儿当时传得挺厉害的，反正话传到大小姐耳朵里的时候，说法已经很难听了，说什么您跟她那位表姐才是门当户对。”

钟既明低着头，没有说话。

望舒舅舅家的表姐，他知道陈婶儿说的是谁，方思敏，方家的祖父跟他祖父曾经是战友，但从来没有什么“门当户对”之说。

“当然了，”陈婶儿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太好遮掩的讥诮，“您可能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您大概根本不知道，也不在意。您在外面有广阔的天地，做大事的人嘛，仕途上的事情，哪一件不比家长里短重要？又哪里会在意这些婆婆妈妈的东西？”

这几句话说得不重，甚至带着一种理解的口吻，但钟既明听得出来底下那层刀片。

钟既明：“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陈婶儿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一下。

“当年大小姐是什么样的处境，钟先生，您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