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一根弦骤然绷断:“什么叫……补偿一个孩子?”
沈言川风轻云淡地开口:
“你上次流产,其实是我俩用的润滑剂一不小心挤到了楼梯上。”
脑子“轰”地炸开。
我以为是我着急出任务,才没能保住那个孩子。
流产后我每天以泪洗面,是沈言川一次次把我抱进怀里,轻声安慰。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气瞬间蔓延,扬起手,狠狠扇在他脸上。
沈言川挨了一巴掌,也不恼,倒是松了口气。
“今天总算把一切都说出来了。我不想再委屈霜霜了。”
“她还小,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
我疯了般扯下头纱。
他眼眶泛红,语气甚至带着解脱般的轻松:
“看来你已经选好了,那就改天再领证吧,等了十年,不差这几天。”
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和系统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十周年纪念日,最后领证时限到期。”
“任务失败。”
“抹杀程序即将开启。”
“倒计时,48小时。”
下一秒,温霜放下还在调试得相机,看向我:
“阿宁姐,怎么不笑啦,你今天可是最美的!”
她环顾四周,终于察觉到异样,声音开始发抖:
“阿宁姐……你都知道了?”
我红着眼圈,笑得满嘴都是苦涩。
温霜猛地扬起手,把镜头砸向沈言川。
沈言川一动不动。
温霜眼眶通红,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我说过,我从来不要名分!”
“你怎么敢在今天坦白!”"
他看见沈言川进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言川把病历复印件放在桌上,然后按下录音播放键。
顾城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顾城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我帮了她。我一直在帮她。”
“我帮你把她护在身后,我帮你指责阮宁,我帮她说那些话——”
沈言川站在他对面,一言不发。
“阮叔是我师父。”顾城的声音开始哽咽。
“他教我开枪,教我做人。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跟他说我会照顾好阿宁。可我做了什么?我帮害死他的人说话,我对阿宁说你别跟她计较。”
他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沈言川抓住他的手腕:“够了。”
“不够。”顾城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掌心里。
第二天,顾城递交了辞职信。
他把警徽和证件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在沈言川的公寓里住了下来。
两个人开始频繁联系整容医生,反复研究设计方案,一版一版地看,又一版一版地否决。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了一张术后恢复期的照片。
那张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
但那双眼睛的弧度、眉骨的形状、下颌线的走向……
是我的脸。
他们在把温霜的脸整成我的样子。
一个月后,婚礼请柬发了出去。
“沈言川先生与阮宁女士……”
阮宁。请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不是温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