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参加下乡!
不像她!
朱园园前不久回城,家里爸妈大哥嫂子为了弥补对她的亏欠,对她提出的任何要求都尽量满足,可她仍忘不掉自己在乡下吃的苦。
她在外穿得光鲜,可肚子上的疤痕、红肿粗大的手指关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过去几年的苦难。
如果这份苦难是由大家一同承担,所有人都跟她一样身上留下永远抹不掉的伤痕,也就罢了。
凭什么旁边桌子的这对碍眼夫妻就能躲过呢?
哪怕他们躲过了,也不应该过着美好的生活,应该跟她同学邓英一样,虽然侥幸留在了城里,但在来自家庭和工作的种种压力下过得并不幸福,满面风霜的样子,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苍老几岁。
这样才对!
跟朱园园对面而坐哈欠连天的女人,正是她的老同学邓英。
邓英连续上了一周的夜班,她眼下乌青,困得眼睛快要睁不开,脸上写满疲惫。她本想回家蒙头大睡,早上下班时却在工厂门口被约了她几好次不怎么熟的初中同学朱园园等了个正着。
朱园园盛情邀约不肯松口,邓英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得强打精神,然后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就只听到朱园园不停地念叨她当知青的日子有多么多么辛苦,羡慕她在城里生活轻松、早早结婚身边有了男人和孩子。
她困得脑子如同浆糊,朱园园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没在心里留下多少痕迹,唯有一丝强撑的清明提醒她朱园园的抱怨。
于是,邓英只得胡诌了几个跟丈夫的矛盾,孩子有多么调皮,这才让朱园园不再不满地指责她,而是专心致志地忆她自己的往昔。
不管朱园园说什么,邓英只管点头,心里下定决心,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以后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答应这位老同学的邀请。
邓英没想到,她快要睡着了,结果被朱园园的几句话吓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