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鞭、第三鞭……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她的小腹上,像是要把那个还没成型的孩子从她身体里剜出来。
铺天盖地的痛楚席卷了每一寸神经,谢惊鸾蜷缩在地上,意识在剧痛中一点一点抽离。
她悲哀地想,这已经是第三个孩子了,还是保不住吗?
自从被强娶进宫,慕容玦就像疯了一样地要她,不分昼夜,不顾场合。
她怀了三次孕,可每次孩子都会出事。
第一次是刺客行刺,她受了惊吓,血染罗裙;第二次是马车失控,翻下山坡,孩子又没了;她以为是天意,以为是命不好,以为老天爷容不得她这个被强夺的女人拥有孩子。
可这一次,是明晃晃的绑架,是有人花钱买凶,要打掉她的孩子。
到底是谁这么恨她,恨到要她断子绝孙?
“住手……”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谁……谁给你们钱……我给你二十倍……不,三十倍……放了我……”
绑匪蹲下来,粗粝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里有一丝怜悯:“皇后娘娘,不是我们不想放。那人,我们得罪不起。”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了谢惊鸾的心窝。
能让亡命之徒都得罪不起的人,这天下能有几个?
下身的血越流越多,顺着大腿蜿蜒而下,她知道,这个孩子,终究是保不住了。
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彻底吞噬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谢惊鸾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坤宁宫熟悉的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伤处已经包扎过了。
她口干得厉害,想喝水,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手还没碰到床头的茶杯,就听到屏风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是慕容玦和他的贴身太监福安。
“孩子没了?”慕容玦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丧子之痛。
“是。”福安的声音压得很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皇上,这已经是您第三次……设计让皇后娘娘流产了。”
谢惊鸾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福安继续道,声音里满是不解:“当初您心仪谢家二小姐,可二小姐偏偏心属沈小侯爷。您为了让二小姐得偿所愿,才假装对皇后娘娘一见钟情,君夺臣妻。后来又用补偿之名,将二小姐赐婚给沈小侯爷……如今沈小侯爷已经没那么排斥二小姐了,您为何还不让皇后娘娘把孩子生下来?如此,她与沈小侯爷岂不更无死灰复燃的可能?”
空气死寂了片刻。
慕容玦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嫌恶:“朕可以为玉娆扫平一切障碍,却唯独不能忍受谢惊鸾生下朕的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阴鸷:“你不知道,朕每次碰她,都要强忍着恶心。若是再来一个长得像她的孽种,朕看着就作呕。”"
第四天,圣旨又来了,这次不是纳妃,是封后,慕容玦直接把她的名字写进了玉牒,册封大典定在三日后。
她哭过,闹过,甚至用剪刀抵着喉咙以死相逼,可慕容玦只说了一句话,她就放下了剪刀。
他说:“你若敢死,沈渡给你陪葬。”
她不怕死,可她怕沈渡死。
所以她穿上了那身凤冠霞帔,嫁给了那个拆散她姻缘的男人。
进宫之后,慕容玦对她极好,好到满朝文武都觉得他是真心爱她。
他为她遣散后宫,为她建摘星楼,为她从悬崖上采一朵据说能治头疼的花,摔得浑身是血,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她以为他是真的爱她,哪怕这份爱来得太霸道,太不顾她的意愿,可至少是真心的。
可现在她才知道,全都是假的!
那些好,那些宠,那些要生要死的深情,都只是为了成全谢玉娆。
他帮她扫清了情敌,帮她把心上人牢牢绑在身边。
而她谢惊鸾,不过是这场大戏里最可悲的棋子!
眼泪流干了,谢惊鸾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她不能就这样认命,皇宫她不能再待下去了,慕容玦对她只有利用,沈渡也渐渐接纳了谢玉娆,她什么都不剩了。
她只想彻底离开,去过自己的人生,可天罗地网,她能如何逃出去?
绝望之际,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前不久,她在御花园散步时,救了一个浑身是血、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
那男人受了很重的伤,倒在假山后面,几乎没了气息,她让人把他藏起来,偷偷请了太医救治。
他醒过来后,说救命之恩当报,他欠她一件事,任何时候,只要她放出信号,他就会出现。
她从枕头底下翻出那枚信号弹,走到窗边,拉燃了引线,一道微弱的光冲上夜空,转瞬即逝。
她等了好一会儿,以为他不会来了。
“皇后娘娘。”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谢惊鸾推开窗,那个戴银色面具的男人就站在窗外,黑色的夜行衣融在夜色里。
“你真的来了。”她声音发颤。
“我说过,会为你做一件事。”他看着她,面具后面的眼睛很沉,“你可想好?”
谢惊鸾攥紧了窗棂,指节泛白:“带我走。离开皇宫,离开京城,去一个谁都找不到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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