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轻松,温柔地给我系上安全带,仿佛刚才的对话没发生一样。
我却像碰到鬼一样弹开,他的脸渐渐模糊。
上一次意外流产,我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
卫生所的大夫束手无策,周凛川便托关系找国外的医生给我看病。
无数个日夜,他忍耐我的情绪发作,把院里的工作带回家来处理。
想起往日种种的恩爱,我忍不住质问:
“可是你说过你会保全我和孩子的,不算数吗?”
我的强烈反应,彻底耗尽了他的耐心。
“我没有逼你打掉孩子!”
“你已经在逼我了!”我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周凛川一怔,正在这时,通讯员的自行车飞速追了上来。
“周院长,大嫂突然喊肚子疼,你开车送她去一趟医院吧!”
周凛川的脸色骤变,用力将怀孕的我推下了车。
“你自己走回去吧,正好也冷静冷静。”
扔下这句话,吉普车绝尘而去。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我。
我狠狠地摔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站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浑浑噩噩走回家,走向那个平常舍不得用的座机旁。
拿起话筒,拨通了号码:
“您好,我孟书娴愿意加入支援西藏的队伍。”
“哎呀!孟同志,那简直太好了!”
短暂的激动过后,电话那头传来迟疑和担忧:
“不过你也要想清楚,加入我们就代表着一辈子驻扎西藏,很难与家人团聚。周院长他……”
没等对方说完,我果断回答:
“我考虑清楚了。”
“那好!三日后我们派车去接你!”
也就意味着,我得在三天之内把这个孩子打掉。
我去卫生所先服了药,回家开始收拾离开的行李。
结婚八年,屋里的每个陈设都是我们一起添置的。"
我紧紧护住两个年幼的孩子,指引其他人躲在书桌下。
可原本破败不堪的房顶砸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我的身上。
“大家不要慌!不要出来!”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地震渐渐散去,我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村民们全都围在我的床前。
看到我睁开眼睛,他们松了一口气。
“孟老师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我们都很担心你,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我的身体像被货车压过,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但是得知没有任何人伤亡,我还是露出了微笑。
“只要大家没事就好。”
孩子们纷纷围过来,一个个哭成了小花猫。
“孟老师我们吓坏了,幸好你醒过来了。”
“以后我们都乖乖听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我抬手抚摸着他们,至少心里面是甜的。
医生让我卧床休息一段日子,但是孩子们的教育耽误不得。
我便把教室搬到了家里,继续教他们读书写字。
通讯员再一次闯了进来。
“还是周院长发来的消息,他听说你受了伤,让你赶紧跟他回去。”
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有放弃劝我。
他破例因为私事使用电话,破例放下身段求我回家。
可如今,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我的眼皮没抬。
“不用浪费资源给他回信了,以后他的消息也不用告诉我。”
说完这句话,我继续教学生们读书。
但是没想到,周凛川居然暂时放下研究院的工作,千里迢迢来到西藏。
门外传来一阵躁动。
“你就是周凛川?”
周凛川谦虚地跟村民们打招呼,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