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梁霁川发现,她不仅玩他喜欢的游戏,还看他想看的科幻电影,读他推荐的那些晦涩的哲学书,甚至能接上他关于最新科技产品的讨论。
“辛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们兴趣太像了,真难得。”
她只是低头笑,心跳如鼓。
他不知道,那些相似,都是她熬夜一点一点预习来的。
他提过的每一本书,她立刻去找来看;他分享过的每一首歌,她循环到会唱;他随口说的任何一点喜好,她都默默记在心里。
她像准备一场盛大考试的学生,只为能在他面前,对答如流。
而这一考,就是十年。
她以最好的朋友的名义,留在他身边整整十年。
看着他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看着那些漂亮明媚的女孩来了又走,而她始终守在那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不敢上前,也不舍得后退。
她以为他们的关系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三个月前,梁霁川在酒会上被人下了药,她接到他助理语焉不详的电话,匆忙赶去酒店接他。
门一开,他就踉跄着压过来,呼吸滚烫,眼神涣散。
“帮我……”
辛素怕他出事,更怕别人趁机伤害他,混乱与恐惧中,她颤抖着闭上了眼。
第二天醒来,辛素裹着被子,看着床上凌乱的一切,心跳如鼓。
羞涩、胆怯、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交织成一张网,将她裹紧。
就在这时,她听见阳台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梁霁川醒了,在打电话。
“……你疯了吗周扬!”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怒意,“就为了测试辛素喜不喜欢我?你居然给我下药?!”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解释讨饶,梁霁川却语气更冷:“我昨天意识混乱,和她……那么大的药劲,你知不知道会对女孩子伤害有多大,我再说一遍,没有下次。否则,兄弟没得做。”
对方连连保证,又小心地试探:“不过川哥,你这么大火气,不对劲啊。该不会……你真对辛素有点意思?”
辛素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
然后,她听到梁霁川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不耐和荒谬的声音:“胡说什么。我喜欢谁也不可能喜欢辛素,我只把她当朋友。但昨天是她的第一次,你让我怎么负责!”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松了口气,声音隐约传来:“也是,你身边女孩一个比一个漂亮,怎么会看上辛素这种灰姑娘,不过你也别想太多,她喜欢你喜欢得要命,初夜不初夜的,估计也不在意,你要是实在愧疚,给她点钱,梁大少爷指缝里漏点,够她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梁霁川沉默了很久,最后按着眉心,声音疲惫:“……只能这样了。”
辛素躺在那里,静静听着这番话,只觉浑身血液都凉透了,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直到阳台门被拉开,梁霁川转身,猝不及防对上她通红的眼睛。
他整个人僵住,脸上闪过清晰的慌乱。
“你、你都听到了?昨天的事,我……”
辛素用尽全身力气,压住喉咙里翻涌的哽咽和绝望。"
她掀开被子下床,抱起散落的衣服,背对着他,声音是自己都惊讶的平稳:
“昨天是意外。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没看他反应,飞快穿好衣服,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之后三个月,她没给他发过一条信息,没打过一次电话。
直到昨晚,她刷朋友圈,看到了他的官宣。
照片里,北城江畔烟花盛放,梁霁川站在璀璨夜空下,低头吻着一个长发女孩的额头,女孩侧脸精致,笑眼弯弯。
配文很简单:“终于。”
底下共同好友炸了锅。
“卧槽!梁少官宣了?!”
“这姑娘谁啊?我得拜拜,佩服得五体投地!”
“能让梁少第一次公开的,一定很爱吧?”
在一堆起哄中,梁霁川只回复了其中一条。
“嗯,很爱。”
那一刻,辛素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苍白的脸。
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某个撑了十年的地方,轰然倒塌了。
十年暗恋,烧成灰烬,
她知道,辛素,不会再爱梁霁川下一个十年了。
第二章
第二天,辛素去见了陈序。
果然如父亲所说,斯文有礼,谈吐得体。
两人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反而省去许多弯绕,一顿饭下来,对彼此基本情况、未来规划都已清楚。
陈序有些抱歉地推了推眼镜:“辛小姐,还有件事要和你说,我工作最近有调动,要去南城分公司负责新项目。所以,如果我们的事能定下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过去,辛伯伯也一起接去。南城气候温暖,适合养老。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如果你不方便,我们可以再商量。”
辛素沉默许久,摇了摇头:“我没意见。”
离开北城,离开有梁霁川的城市,正合她意。
何况她是新闻记者,南城媒体环境更活跃,对她事业也有帮助。
陈序明显松了口气,眼里带上真切的笑意:“那太好了,我先过去安顿,你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月底前过来,可以吗。”
辛素点点头:“可以。”
回去和父亲商量后,辛素便开始飞快处理离开的一切事宜,卖房,辞职。
领导看着她的辞职信,皱紧眉头:“辛素,不是我不放人。年底正是忙的时候,你这太突然了。这样,社里最近策划了一期‘北城精英权贵’系列专访,首期目标就是梁氏太子爷梁霁川。你要是能拿到他的独家专访,我立刻签字,月底前放你走。”"
第三章
老赵很快识时务的走了,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梁霁川走到辛素面前:“现在没人了。可以告诉我,这三个月为什么躲着我了吗?”
辛素:“工作忙。”
“忙?你以前出差去战地报道,都没断过每天给我发平安短信。到底什么事,能让你忙到三个月音讯全无?”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容置疑的亲近,“以后不准这样。”
辛素没应声。
梁霁川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递到她面前:“对了,那天你走得太急,这个忘了给你。”
黑色的卡片,边缘镶着细金。不用看也知道额度惊人。
“这是补偿。”他说。
辛素看着那张卡,手指发颤,只觉得像被人生生打了一个耳光,但她清楚,如果她不接,这件事在梁霁川那里就过不去,仿佛她还心存妄念,等着他给一个名分。
她伸手接过,指尖冰凉:“好。”
梁霁川明显松了口气:“你肯收就好。那件事……就算过去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嗯?”
像以前一样?做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最好的朋友,看着他恋爱、结婚,然后在每一个深夜独自舔舐伤口?
不了,她要离开北城了,也要开始新生活了。
话还没出口,主卧方向传来娇软的女声:“霁川,我醒了,好饿呀——”
一个穿着梁霁川宽大衬衫的女孩揉着眼睛走出来,长发凌乱,脖颈上清晰的吻痕一直蔓延到领口下面。
梁霁川立刻走过去,语气是辛素从未听过的温柔宠溺:“醒了?我让阿姨做你爱吃的虾饺。”他自然地弯腰,拿起地上的拖鞋,握住女孩纤细的脚踝,帮她一只一只穿上。
女孩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这才看向辛素:“诶,这位是?”
梁霁川站起身,揽住她的腰:“辛素,我朋友。”
“哦——”姚知愿拉长声音,笑了,“我知道,霁川身边一直都有一个蓝颜知己,就是你吧?”
“不是蓝颜知己。”梁霁川纠正她,语气随意,“只是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女孩哦了一声,朝辛素伸出手:“你好呀,我是姚知愿。霁川的朋友我都见过了,唯独就差你,正好今天碰上了,一起留下来吃饭吧?”
梁霁川也看向辛素,眼神示意她留下。
辛素那句“不用了”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为一个僵硬的点头。
餐桌上,梁霁川全程照顾着那个叫姚知愿的女孩,剥虾、盛汤、擦嘴,无微不至。
姚知愿笑语嫣然,时不时喂梁霁川一口,亲昵自然。
辛素沉默地吃着饭,味同嚼蜡。
她有些走神,没注意自己夹了什么,直到食物咽下去,喉咙传来熟悉的刺痒感。
坏了,她误食了掺杂花生碎的菜肴,她对花生严重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