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清眉心带着隐隐的疲惫:“晚晚,我问过医生了,手术成功率九成,柠不会有事的。”
“不!柠是我的女儿,谁也不可以动她!”南晚笙嘶吼着想要扑过去,被裴宴清的保镖拦住。
裴宴清拦着南雪伊向外走去,声音冷漠地吩咐:“拦住夫人,直到手术结束之前,不允许她离开病房!”
南晚笙被推回病房,受伤的身体摔在地上,右手杵在地上疼得几乎晕厥。
她浑身剧烈颤抖,却死死咬住下唇,将呜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抽气声。
南晚笙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柠还在等她。
谁也不能伤害她的女儿!
病房的大门被死死地锁住,无论她怎么拍打撞击,外面的人都不为所动。
她咬着牙抓起椅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一旁窗户狠狠地砸去。
‘砰——’的一声,玻璃上出现蛛网一样的裂纹。
病房在三楼,下面是花园。
南晚笙爬上了窗户,手上被碎玻璃划得鲜血淋漓,她没有时间了,闭上眼朝着最大一束花丛跳下去。
脚腕上传来一阵剧痛,荆棘划破她的大腿,她滚落在地上。
她强撑着身体爬起来,忍着脚腕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一瘸一拐地向外跑去。
一路跑到手术室门前,她听到护士们聚在一起议论。
“今天是裴总儿子做手术的日子?医院里所有医生都被调过去了。”
“裴总是真的好爱裴太太,一直陪在她身边安慰她。”
……
剩下的话,南晚笙一句都没有听清,她满脑子都是手术开始了。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手术室,正好看到柠害怕地躺在病床上。
只有两岁的她穿着空荡荡的病号服,害怕地揪着一旁的被子,眼睛红红的一直强忍着泪水。
南晚笙顿时绷不住了:“柠!”
柠听到妈妈的声音,眼泪噗嗤噗嗤往外流,小小的身影不停地挣扎:“妈妈!我害怕!”
“妈妈在这里!”南晚笙扑过去推开这些人,死死地将女儿抱在怀里:“谁也不许碰我的孩子!”
裴宴清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眼里一阵触动。
就在这时,南雪伊猛地扑进裴宴清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宴清,你救救我们的儿子,他才刚出生,还没有看一眼这个世界!他要是活不了,就让我跟儿子一起死了吧!”
裴宴清心里的那点触动顿时消失不见,他揽着南雪伊。
看向南晚笙的目光变得冷漠无情:“把孩子送进去。”
“裴宴清!放开柠!”"
南雪伊捂着受伤的肩膀,哭得梨花带雨:“我知道妹妹恨我没有救了阿姨,但我当时真的是被阿姨打傻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姨已经没有气息了!”
“胡说八道!”南晚笙气得浑身发抖。
她妈妈那么温柔善良,哪怕是父亲出轨带着人登堂入室,她也只是郁结在心。
什么时候打骂过南雪伊!
南雪伊抹着眼泪:“妹妹说是就是吧,我只恨我为什么不胆大些,这样阿姨就不会死了,妹妹也不会恨我这么久了。”
“够了!你妈妈是失足掉进泳池溺死的!”裴宴清心疼地搂住南雪伊,看向南晚笙的眼神满是寒意。
他的声音冷得吓人:“你一直针对雪伊,来人把她丢进泳池,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南晚笙脸上血色尽失,不敢相信这话是裴宴清亲口说出来的。
她浑身颤抖:“裴宴清,你忘了吗,我最怕的就是泳池......”
自从妈妈死后,她就害怕水,从来不靠近泳池旁边。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换不来裴宴清的回头,任由两个保镖把她拖到院子里的游泳池边。
他满眼都是南雪伊肩膀上那条细小的伤口!
他看不到南晚笙裙下,满身尚未愈合的鞭痕。
‘扑通——’
南晚笙像是回到了妈妈死去的那天,被冰冷的池水包裹着。
身上的鞭伤还未愈合,池水争先恐后地钻进伤疤里,疼得几乎窒息。
她在水里拼命挣扎,呛了好几口水,狼狈地拍着水面。
裴宴清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转身离开,南雪伊走到池边蹲下,脸上挂着笑容,声音却像是淬了毒一样:
“你这个样子,真像你妈当时的样子。我就站在旁边,她一直求我救她,求了好久呢,直到她咽气沉下去……”
南晚笙挣扎着从水中浮起,看着南雪伊满是得意的笑容,死死地咬着牙,心里的恨意像是火焰一样燃烧。
就在南雪伊炫耀地伸手撩动泳池的水时,南晚笙猛地扑过去,一把攥住南雪伊的手腕,把她也拽进水里。
她在水里死死抱住南雪伊,眼底带着决绝的恨意,两个人都往下沉。
“那就一起死吧!”
水不断地涌进南雪伊的口鼻,她拼命地挣扎,南晚笙却依旧死死地不放。
恍惚间,她感觉到有人跳进了泳池,死死地掰着她的手。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鼻子里是消毒水的味道,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
她头痛恣裂,刚想起来。
这时,南雪伊提着保温桶推门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妹妹,我给你炖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