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微臣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萧墨洵不再看他,只对贺寒抬了抬下巴。
两名侍卫即刻上前,不由分说将瘫软求饶的祁玄礼拖了下去。
待那哀嚎声远去,萧墨洵方重新看向贺寒,面上竟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只是眼底依旧冰凉:
“孤如此处置,你以为如何?”
贺寒躬身,谨慎答道:“殿下圣裁,属下不敢妄议。”
对于萧墨洵的杀伐果决,他早就习以为常。
世人皆道今上太子温润如玉,秉性宽厚,唯亲近者方知,他为稳踞东宫足下踏过几重尸山,几道血海。
昔年夺嫡,刃下亡魂无数,为笼络朝臣,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太尉有女卫清歌,心悦萧墨洵久矣。
明眼人皆知,若娶此女便得半朝倾助,于夺储位大有益处,然萧墨洵却始终无动于衷。
卫清歌情急,遂设药酒蓄意相诱,孰料萧墨洵非但不惑,反拔剑直刺,红颜立时殒命。
太尉痛失爱女,然此事关乎闺阁清誉,终究不便声张,只得咽血隐忍,自此转投九皇子麾下。
在贺寒眼里,萧墨洵表面和颜悦色,实则冷心冷情,恐怕普天之下能让他乱了方寸的唯有沈月芝一人。
萧墨洵见贺寒谨慎模样,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宫阙飞檐:
“祁玄礼是老九的人,若非他会炼制逍遥禁心丸,孤岂会留他到现在?”
贺寒微惊:“他是九皇子安插的眼线?”
“老九觊觎东宫之位,非止一日。”
萧墨洵缓缓道,“他乃嫡出,才具亦不俗,本是储君的合宜人选,而孤非嫡非长,先前还患有眼疾……他岂能甘服?知孤喜好寻丹问药,便遣来精于此道的祁玄礼设计接近,欲对孤不利。”
贺寒疑惑:“殿下既知他是细作,为何还留他在侧……”
“祁玄礼这人确有些真本事,不仅治好了母妃的旧疾,也为孤炼过些有用的丹药。初时,他必先竭力取信于孤,掀不起大浪。”
萧墨洵眸底一片漆色,淡漠道,
“何况,给徐庭煜用的药,孤另托高人查验过,并无问题。其实孤早就想寻个由头解决掉他,是逍遥禁心丸让他多活了些时日。”
贺寒恍然:“原来如此,只是不知……祁玄礼是否已将殿下对徐庭煜下药,以及……心系沈娘子之事,透露给九皇子?”
萧墨洵把玩着手中佛珠,神态莫测:
“无妨,当年皇后与杨相国私通一案是徐崇衍举发,老九因此事受牵连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他对徐家恨之入骨,徐庭煜受些‘折磨’他乐见其成,若非他太无用,徐家父子现已战死边关。”
贺寒这才彻底明白:“难怪边关战事起时,九皇子为主帅,陛下本欲遣裴将军,殿下却力主徐家父子前往……原来是要借九皇子之手……”
萧墨洵浅浅勾唇,目光深如幽谷:
“不仅如此,皇后勾引杨相国亦是孤暗中诱导,当年杨相国权势滔天,却不能为孤所用,对孤夺储而言是一大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