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儿,明日起,姐姐带你去醉方回蹭吃蹭喝。”
“养你高俊威武万驴迷。”
栖儿揪着驴宝宝的耳朵道晚安之后,回到自己炕上,不管隔着门缝儿,驴粪驴尿几多骚臭,打两个哈欠,睡着了。
山隐县城里的平民小院熄了灯,岁月静好。
山隐与望城相连的崎岖窄道,两个牲口贩子带着老少不齐十几匹驴马,贪黑赶路,也赶得悠闲自在。
“大哥,那帮混子真的没骗咱们,还有二里就出山了,一个土匪没见着,这一趟赚了。 ”
“多少百姓口口相传的事儿,还假得了?鹿角山的土匪,从不祸害过路的买卖人,他们要干就干大的,瞧不上咱们的仨瓜俩枣……”
有些话说得早了,说得死了,都是要被打脸的。
领头的贩子一扬鞭子,没撵动驴马,却抽破黑暗,请出一道人形黑影。
贩子一紧缰绳,猛然停步,失态叫喊:“谁呀?”
马儿短促嘶鸣,缀在队尾的贩子迅速跑到大哥身边,一起盯着那道黑影飘飘而来。
他们提着心,吊着胆,因为分辨不清,那影子是山贼,还是鬼魂。
只见他一手背后,一手扶刀,绕过粗细不一的树木,不疾不徐,犹如在自家院子闲庭信步,丝毫没有后半夜山中偶遇的提防与退缩。
今夜晴天,月光清亮,缕缕清风拂面。
黑影越靠越近,俩贩子听到了脚踩落叶的咯吱声响,紊乱的心跳渐渐平复,眼里的惊惧也转变为惊艳。
只因那影子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什么宽肩窄臀、墨发飞扬、斜眉入鬓、眸似寒星,这位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都占全了。
说一说他胜于旁的男子、独一无二之处,便是那细长的眼尾上挑的弧度,极其优美。
远看,近看,都是三分妖异。
再瞧他微翘的嘴角,仿佛嫣红的花瓣落在粉白的脸庞,绽放着男女莫辩的魅惑,更添神秘。
难道是刚刚化成人形的精怪?雌雄同体?黎明之前游荡,吸人精髓?要不要求告山神?
两个贩子如石雕泥塑,瞠圆了双目,随着美男子转动脖颈,唯盼此情此景,身在梦中,快快醒来才好。
不料,那艳鬼走着走着……不走了!
“咦?”
美男子驻足在红色小马驹跟前,眼神里流露着饥饿之色,低声赞叹道:“宝贝呦!”
贩子哥俩屏住呼吸,静等山鬼趴马脖子吸血。
谁曾想,美男歪头,对准两个小可怜,像大灰狼调戏小绵羊,笑颜如花。
“两位哥哥,这匹马多少银子?”
月黑风高,鬼神也在梦乡,偏偏有人在山旮旯里谈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