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中似有灼灼之意,她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帘,避开那目光。
“殿下说笑了。”
她强作镇定,“能入主东宫的,自然是才貌双全的高门贵女。”
萧墨洵唇角微扬,眸中光华流转:
“孤从不看重门第,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母妃曾为孤安排过几次良娣,都被孤婉言拒了……沈娘子可曾听过西魏废帝元钦的故事?”
沈月芝茫然摇头:“臣妇才疏学浅,不曾听闻。”
萧墨洵便娓娓道来,声音温润如玉:
“他是南北朝西魏的第二位皇帝,后宫唯有皇后宇文云英一人。二人自幼相识,情意深重,元钦独宠她,终其一生未纳任何妃嫔。后来元钦因密谋诛杀权臣宇文泰事败被废杀,宇文云英也随之绝食殉情。”
沈月芝听罢,轻轻叹息:“帝后情深至此,着实令人动容。”
萧墨洵目光悠远,似有向往:
“只可惜他们结局惨烈,孤也想像元钦那样,与心爱之人两情相悦,却不似他们那般悲凉收场,而是要白头偕老,安稳喜乐地共度此生。”
沈月芝微微一笑:“那臣妇便祝殿下早日得偿所愿,寻到那位有缘人。”
萧墨洵侧首看她,眸光深邃如潭:
“眼下已有这么一人,只是她——”
话音未落,马车忽地剧烈一晃。
原来是岁禾看他们二人谈话已久,时机应到,便悄声嘱咐车夫调转了马头。
车轮碾过一处坑洼,车厢猛地倾斜。
沈月芝猝不及防,身子一歪,整个人跌入萧墨洵怀中。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松香,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正一下一下,敲在她慌乱的心上。
待回过神来,沈月芝才觉腰间已被一只大手稳稳揽住。
萧墨洵的手臂正环在她腰侧,而自己面上的胭脂,竟蹭了他领口一片绯痕。
她慌忙坐正身子,垂首道:
“臣妇失仪,望殿下恕罪。”
萧墨洵低低一笑,声音如清泉漱石:
“无妨,是这马车不济。”
他抬手掀起轿帘一角,向外望去,眉宇间带着几分闲散:
“岁禾,怎么回事?”
岁禾快步趋近窗前,面露愧色:
“回殿下,方才马匹无端受惊,殿下与沈娘子可曾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