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洵指尖一顿,一个略显沉郁的音符跳出。
他缓缓停下,抬起眼,眸色微凉:
“那老妪年近古稀,倒愈发会折腾了。”
贺寒低首:“终究是徐府家事,殿下……不便明面插手。”
“听闻那老妪口味刁钻,自她那扬州带来的旧厨病故,府里接连换了数个,皆不合其意?”
萧墨洵接过侍女奉上的青瓷茶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
贺寒:“是,徐老夫人籍贯扬州,于饮食一道向来挑剔。”
萧墨洵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去扬州寻个技艺精湛,头脑又灵光的厨子,先安置于京城上好的酒楼中,大肆宣扬一番。待声名渐起,再设法命人引荐入徐府,便可顺理成章。之后就要他每日做些性味相克的食物……仔细着,莫亲自露面,以免被人瞧出破绽。”
贺寒心头一凛:“殿下的意思是……”
萧墨洵轻啜一口清茶,语气平淡无波:
“她年老体衰,也该寿终正寝了。”
贺寒背脊生寒,垂首应道:“属下明白。”
“告诉那厨子。”
萧墨洵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若让那老妪活过一年,他的性命,也就不必留了。”
贺寒肃然:“是。”
萧墨洵理了理袖口,似随口问道:
“安排进徐府的人,可曾按时给徐庭煜下药?”
贺寒:“每日皆按殿下吩咐行事,未曾间断,不过……这寸灰之毒药性虽缓慢,却极其猛烈,微量便会令人虚乏致死,殿下又赠了他含有此毒的香囊,属下怕太快会惹人怀疑……”
萧墨洵淡淡道:“徐庭煜自幼习武,身体健于常人,你都下毒那么久了药效却甚微,照此恐怕要等上个一年半载,孤可没有这耐心。”
言罢,他目光转向亭外一池春水,看似随意:
“昨夜,徐府可有异动?”
贺寒喉结滚动,略有踌躇:
“确有一事……只是……”
萧墨洵转回视线,眸光倏然转寒:
“说。”
贺寒硬着头皮道:“昨夜,沈娘子……去了徐庭煜所居别苑,而后屋内烛影摇动,隐约有……男女纠缠之影,并闻细微声响……”
“咔嚓”,萧墨洵手中名贵的瓷盏竟被捏出一道裂痕,眼底妒意横生:
“不是还下了一味‘逍遥禁心丸’吗?那药会令他在面对心仪女子时不能人道,他们早已分房而居,为何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