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憋着一股怒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激怒她:“既然你不在乎,那今天晚上,孩子就由你来带着睡,他饿了哭了难受了,也由你来哄。”
说着,他看向温夏:“你回去继续工作,这里有她就行。”
温夏有点担心,但触及到他冷漠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郑西棠直接冷声拒绝:“我不带。”
虽然是拒绝,但好歹是在意,陆北霆更加想从她身上看到在意自己的表情,直接轰退佣人,把孩子塞到她怀里。
“你不带也得带!”
说完,他转身上楼,把门关上。
看着怀里要哭不哭的孩子,郑西棠心底下意识一阵抽疼。
让她替小三和自己的丈夫带孩子。
“哇——”
孩子突然大哭出来,声音几乎要顶破屋顶,他突然扬起小手一巴掌的拍在郑西棠的脸上。
“坏人!你是坏人!我要爸爸妈妈,我不要你!你走开!”
“他肯定是饿了,你去弄点吃的,吃饭之前先把他的药给他喝了。”
陆北霆冷漠的说完,又啪的关上门返回去。
郑西棠脸色极其难看,耳朵被吵的嗡嗡作响,但最终还是把他放下来,走进厨房。
陆北霆站在门内,耳朵贴着门,想要听外面有没有郑西棠发火的声音,可除了孩子哭,什么都没有。
他心底闪过一丝烦躁,难不成她真的这么不在乎自己了?
下一秒,外面骤然响起一道小宝刺耳的哭声。
郑西棠看着被打翻在地的米粥和躺在地上哭的脸颊紫红的孩子。她还没来反应过来,孩子口中突然吐起白沫。
“小宝!”
温夏突然从外冲进来,一把抱起小宝,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小宝,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啊?”
她突然双眼猩红的朝郑西棠怒吼:“你干了什么?你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郑西棠往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北霆突然从楼上跑下来,看到口吐白沫的孩子,立马抱起来就往外走。
“先去医院。”
临走前,不忘把郑西棠带上。
到了医院,被送进了急救室,急需洗胃。
郑西棠靠在墙上,手背被打翻的热米粥烫的刺痛。
温夏的抽噎声一下接着一下:“小宝还那么小,怎么能洗胃呢?”
陆北霆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七十年代,在那个规矩森严、风气板正的军区大院里,师长陆北霆是院里人人皆知的异类。
在军营里,他是雷厉风行,铁面无私,冷硬得近乎不近人情的铁血师长。
可一回到家,就成了不折不扣的老婆奴。
他和郑西棠结婚五年,小到她晨起梳发,大到她饮食起居,他都事事上心,亲力亲为,半点舍不得让她受委屈,累着身子。
大院里其他军官的媳妇都艳羡郑西棠命好。
但只有郑西棠清楚,这份密不透风的宠爱,是四年前那场背叛换来的。
四年前,他参加任务时被人下了药,意外和刚进文工团的一个女人睡在一起。
郑西棠得知后,接受不了,要离婚。
就在递交离婚申请当天,陆北霆朝自己的心脏开了一枪。
最后,距离心脏只差0.5厘米,他没死成。
他醒过来后,哭着一遍遍认错,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们青梅竹马,年少夫妻。
郑西棠终究是心软了,照料了他半年,直到他康复出院。
离婚申请撤销后,陆北霆真的变了。
处理完军务,无论多晚都会回家,寸步不离的守着郑西棠。
她生日那天,在这个还没普及西方婚礼的七十年代。陆北霆下跪给她求婚,补办了一场令人羡慕的西方婚礼。
在那样铁汉柔情的蜜意里,郑西棠庆幸,还好当初没有因为一件意外,彻底错过他。
直到这天,她熬过数不清的穿刺与针剂,吞下一捧又一捧苦药,才终于查出怀孕。
她捧着化验单,满心欢喜,悄悄来到陆北霆办公室楼下,想给他惊喜。
却看到他抱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跑出来,直奔对面的军区医院。
郑西棠来不及多想,跟了上去。
刚到儿科,就听到陆北霆带自带威严的怒音:“这么多天,连一个发烧都诊断不出来,要你们有什么用?干脆全部收拾铺盖都给我滚!”
其他医生冷汗淋漓,只有儿科主任上前,安抚的拍了拍他:“北霆,不是兄弟说你,都当爸爸快四年了,能不能收一收你那军人的急性子,现在诊断结果还没出来呢。”
四年?
爸爸?
郑西棠一下子僵住了,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北霆哥,我们的宝宝怎么样了?”
一道娇弱又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秒,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冲过来,没注意到她,将她撞开。梨花带雨地扑上前,一把拉住陆北霆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