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宥就这样被硬生生拖进了精神病院。
刚踏过那道冰冷的铁门,一记狠戾的拳头便狠狠砸在他脸上。
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子重重砸在地上,耳膜嗡嗡作响。
旁边的护工见状慌忙上前拉住,声音发颤:“他可是洛总的丈夫,你不要命了?”
动手的高个护工嗤笑一声:“怕什么,施先生马上就要成为新的洛家先生了,是他特意交代的,随便收拾他,一切有他兜着。”
“可......可听说他有那种背景......”
“背景?”高个护工冷笑更甚,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脸上:“怎么?还指望他那些先人从棺材板里爬出来打我?放心吧,他就是个没人管的孤儿,早就没人撑腰了!”
祁宥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安安没了,家没了,他被钉死在“杀子毒夫”的污名里,万劫不复。
这点折辱,于他而言早已麻木。
另一个护工见状放心地蹲下身,指尖用力捏住他沾着血痂的脸颊,啧啧冷笑:“全城都在骂你心狠手辣,你妻子不要你,儿子也被你亲手害死,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嫌他满身血污碍眼,扯着他的衣服猛地一撕:
“脏死了,我帮你洗洗。”
衣物被粗暴撕碎,祁宥赤裸地被按在地上。
高压水枪的水柱带着蛮力狠狠砸在他身上,带着冲击力割开未愈的伤,鲜血混着水流蜿蜒成河。
他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只有两行清泪,无声砸进血污里。
“还装哑巴?”高个护工不耐烦,皮鞋狠狠踹在他后背的旧伤上,
“告诉你!施先生马上就要风风光光娶洛总了,洛总怀了他的种,是个健健康康的男孩,比你那个废物儿子强一百倍!”
“废物儿子”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祁宥终于控制不住地浑身剧颤,死死咬着唇,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护工见状越发得意,揪住他的头发往后猛拽,拿起电推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施先生说了,最看不惯你这种吃软饭的小白脸!今天就好好给你改造改造!”
乌黑的发丝簌簌落地,祁宥头顶瞬间如野狗啃过一般。
不过片刻,他便狼狈如落水狗,被人胡乱裹上一条破旧浴巾,拖到走廊里。
下一秒,角落里猛地扑上来几个人,死死按住他,一把扯掉了那层单薄遮挡。
高个护工哈哈大笑:“你跟你儿子不是最父慈子孝吗,你儿子都不男不女了,你当爹的,不也得有样学样?”
另一个护工狞笑着举起剪刀,寒光直逼他身下。
祁宥残存的理智瞬间回笼。
“滚开!放开我!”
他拼命挣扎、反抗,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被粗暴地拖进阴暗的房间。"
1
祁宥是全国最顶尖的生殖医学专家,人称“送子圣手”,可他与妻子却历经三年十六次试管,才侥幸生下独子祁安。
谁曾想,他四岁的儿子,竟在幼儿园里,被老师施文杰残忍剪掉了下体。
面对祁宥的崩溃质问,施文杰反而理直气壮:“你儿子猥亵班上的女同学,我这是在保护其他孩子!!”
周围的家长和老师群情激愤,恨不得将安安千刀万剐。
而他那位出身京圈顶级豪门、素来爱子如命的妻子洛霜,竟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微微俯身致歉:
“是我儿子品行不端,施老师出手制止恶行,理应嘉奖,一切过错,在我疏于管教,更在他父亲教子无方。”
她语气清冷,字字如冰:“我会出谅解书,绝不追究施老师任何责任。”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失控。
“小畜生,小小年纪就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勾当,长大了还得了?!”
“他爸还是个赘婿,有其父必有其子!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书本,水杯,杂物劈头盖脸砸向瘦小无助的安安。
祁宥死死将儿子护在怀里,额头被玻璃杯狠狠砸破,鲜血顺着眉骨滑落。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里全是绝望与不可置信,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洛霜,你也这么觉得吗?!你明知道我祁家世代忠良,十八人为国捐躯战死边疆,安安是祁家唯一遗留的血脉!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你看着你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要信旁人的鬼话,毁他名声,断他一辈子的路?!他是你亲生儿子啊!”
他永远记得,当年为求这一子,从不信鬼神的洛霜,手持佛珠在古刹前三叩九拜。
一千零八十级台阶,她步步虔诚,阶阶叩首。
生产那日,她大出血,生命垂危,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下令:“保我儿子,不用管我!”
儿子平安降生后,她豪掷百亿为满殿神佛重塑金身,自此吃斋念佛,只求护儿子岁岁平安。
可如今眼前这个女人,眼神陌生得让他胆寒。
“忠烈是你祖上的事,他是他,别拿他们的光荣,强行给他洗白。”洛霜冷冷嗤笑:“他小小年纪便如此阴狠歹毒,文杰废了他,那是替天行道。”
祁宥心口巨震,难以置信这话竟出自洛霜之口。
他忽然想起,一切的不对劲,都始于一年前——他将自己资助的贫困大学生施文杰,好心安排进洛家旗下的国际幼儿园,月薪开到五万。
施文杰对他感恩戴德,隔三差五提着礼品上门拜访。
洛霜起初极为抵触,后来却渐渐缓和,甚至主动邀施文杰共进家宴。
祁宥从未多想,只当妻子体恤自己一片善心。
直到今日,儿子被他亲手帮扶的人废掉,他的世界轰然崩塌。
洛霜赶到后第一时间封锁幼儿园,却不是捉拿伤人者,而是下令销毁所有监控。"
拳打脚踢接连落在身上,咒骂声刺耳至极:
“还真把自己当洛家男主人了!洛总能把你扔进来,就早当你死了!”
“你这辈子就烂在这鬼地方吧,当一条不男不女的狗!哈哈哈!”
一字一句,都在剜开他早已溃烂的心。
他曾倾尽一切去爱、去付出、去守护的东西,到头来,全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终于,祁宥不再挣扎。
身体彻底瘫软,眼底最后一点星火,也彻底熄灭。
就在几人得意狞笑之际,外面突然炸开惊慌的尖叫:
“着火了!院楼着火了!”
混乱骤起,那几人也争先恐后地夺门而逃。
没人管他的死活。
房门再次被推开时,祁宥认命般准备闭上眼,余光却撞进一道穿着军装的飒爽身影。
身姿聘婷,肩章凛冽,周身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英气。
下一瞬,她利落脱下军外套,轻柔地覆在他下身,护住他仅剩的尊严。
祁宥气息微弱,视线一片模糊:“你是谁......”
女人沉默俯身,稳稳将他架起,声音清冽又安定:“我是卢司令的孙女,卢筱云,我来接你了。”
她半扶半架着他,穿过熊熊烈火,踏过慌乱奔逃的人群,一步步朝着光亮外走去。
祁宥脱力地靠在她肩上,两行血泪无声滑落。
心底,对着这座繁华又绝情的城,轻轻落下最后一句:
洛霜。
你有你的荣华富贵,新欢爱子,锦绣前程,
从此,京市再无祁宥。
你我,生死不复相见。
......
与此同时,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洛霜正为施文杰庆贺顺利拿下股权。
望着眼前盛装出席的施文杰,她心底却莫名一阵空落,无端想起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她腕间常年佩戴的佛珠毫无征兆地崩断,噼里啪啦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宾客中忽然有人惊慌大喊:“快看窗外!”
洛霜猛地抬眼。
窗外,数架武装直升机低空盘旋,巨大的轰鸣声震得玻璃咚咚作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楼下,一列列军车整齐停稳。一群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森兰戒备。
为首的老者满头银发,胸前勋章累累,神色冷厉地直奔宴会大厅。
“砰!”
宴会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老者目光如刀般落在她身上,声音铿锵有力:
“洛霜,你涉嫌婚内出轨,虐待烈士遗孤,我现代表军方,正式解除你与祁宥的婚姻关系,对你立案调查,请你配合!”
“来人!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