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年前他胃病犯了,我深夜去基地送药。
却亲眼看到他把新来的心理干预员,死死压在沙发上疯狂亲吻。
他埋在女人颈窝里粗喘,动作是从未对我有过的狂热与失控。
女人的黑色蕾丝内衣,大剌剌挂在他那件象征荣誉的救援服上。
被我当场撞破时,他红着眼跪下,发誓只是喝醉酒认错了人。
整整十二年。
我一直以为他是把我拉出地狱的救赎。
没想到,把我拉出深渊的人,把我推入了另一个深渊。
思绪回笼的同时,陆砚迟似乎也清醒了几分,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知意,对不起,我气疯了才胡说八道。我真的发烧了,头很痛……”
他软声靠近,脸上满是懊悔。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去休息吧。”
陆砚迟的手僵在半空。
他眉头拧紧,似乎有些不安,还想上前。
“知意,你听我解释……”
“我累了。”
我打断他,转身走进次卧,反锁了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他那两个兄弟把他扶进主卧,低声劝他没闹就是翻篇了。
翻篇了吗?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
没有翻篇,只是这本被撕得粉碎的书,我不想再翻了。
第二天一早,陆砚迟还在昏睡,我就提着保温桶出门了。
尽管这段婚姻已经千疮百孔,我还是去了市中心医院。
婆婆重度肾衰竭住院大半年,全靠我衣不解带的熬夜伺候。
就当是最后一次尽孝,也算给十二年的感情画个句号。
推开病房门时,婆婆正拉着同病房的家属夸我。
“我生病全靠知意这孩子,她比亲闺女还要孝顺百倍。”
看到我来,她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我坐下歇歇。"
“我不签!”
他急切地看着我。
“知意,你别不要我。我承认,这半年来我做错了很多事。可白恬婉口中那些话……我真的从来都没有说过!”
“我调了监控。和她发生关系那天晚上,是我被她下了药……”
他看着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祈求。
“知意,我是被骗的。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静静地听完他的剖白,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
“你说完了吗?”
他愣了一下,呆呆地点头。
“陆砚迟。”
我开口,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证明了你没出轨,证明了孩子不是你想要的,证明了你没说过那些话,你就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我就应该原谅你?”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可那又怎样呢?”
我看着他,把事实一点点剥开。
“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长达四年的时间里,你背着我,去照顾另一个女人,去当另一个孩子的父亲。”
“重要的是,当我因为你晚归而恐惧发抖的时候,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重要的是,你把那个女人带到我的面前,让她有机会用我最深的伤痛来羞辱我。”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逐渐失去血色的脸。
陆砚迟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你看。”
我扯了扯嘴角。
“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给过我。你现在的后悔,只是因为你发现自己被骗了,你发现你成了一个笑话。”
我不再看他。
拿出钥匙,刷开单元门。
“签字吧,陆砚迟。给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
门禁缓缓合上。
把他和他的眼泪,彻底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