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立在阴影处的虞明珠。
厅内陷入一种更为尴尬的寂静。
裴淮序的眉头紧紧锁起,看向虞明珠的眼神复杂难辨,而林溶月则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虞明珠向前走了两步,离开角落的阴影。
大太太不见她,裴淮序虽说应下,也终究是口说无凭,这场除岁宴,这么好的撇清关系的场合,虞明珠自然不愿错过。
她朝着二皇子妃柳氏行了一礼,“民女久居裴府,蒙裴家照拂,心中唯有感激。”
“得太太们眷顾,待年后开春,我就要回家去祭拜爹娘,略尽人子之心。”
她抬起眼,目光变得恳切,望向杨氏,仿佛全然信赖这位慈爱的长辈。
“太太体恤,还道我既已及笄,也该学着掌管庶务,待离府前,会将先父先母当年留下的田产地契,交予我保管。”
“今日当着皇子妃娘娘与诸位夫人的面,明珠叩谢太太养育之恩。”
虞明珠声音清浅动人,说完就要躬身磕头,堂上的皇子妃柳氏也颇为动容,偏大太太杨氏的面色铁青,似乎没料到这一幕,直直看着虞明珠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叩谢她的养育之恩?!
这分明是当着众人的面,拐着弯地逼她承认,虞家当年是有家产留在裴家的。
可当年,虞家的家财早已充入公中,她又到何处去寻?
若是否认,便是坐实了侵吞孤女家产的恶名,裴家百年清誉,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面,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