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悠悠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突然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VIP病房:“你儿子就在里面,书珩哥也在,去啊!去问问他!是选你儿子,还是选我?”
姜慈浑身发冷,挣开人踉跄着扑到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望去:
几个白大褂正围着烁烁忙碌,孩子脸色惨白如纸,细弱的手臂上插着粗针管。
而厉书珩,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拳头疯狂砸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厉书珩!你不能这么对烁烁!再抽血他会死的!”
病房里,厉书珩眉心微蹙,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分明听见了她的嘶吼,却终究没有回头,无动于衷。
那道沉默的背影,比任何刀刃都锋利,狠狠刺穿姜慈的心脏。
他的选择,显而易见。
叶悠悠缓步走到她身后,指尖轻抚小腹,笑容得意刺骨:“姐姐,知道书珩哥为什么这么在意我贫血吗?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
“我肚子里这个,才是厉家正经小少爷。”
一句话,让姜慈彻底僵住。
叶悠悠,怀了厉书珩的孩子?!
原来,他早已出轨,早已备好新的子嗣。
原来,她拼掉半条命生下的孩子,在他眼里早已是弃子。
看着红色的鲜血顺着管道流出儿子的身体,她一拳砸破消防玻璃,刚拿起消防斧,却被狠狠一记手刀劈中后颈。
意识沉落的前一秒,她看见厉书珩终于转过身,眼神冷漠地看着她倒下,没有一丝波澜。
姜慈再睁眼时,夕阳正斜斜洒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
金红的光铺满她全身,却处处透着世界末日般的苍凉死寂。
楼梯处,两个护士的低语轻飘飘传入耳中:
“那厉家小少爷也太可怜了,血都快被抽干了......”
“可不是嘛,抽出来的血根本不用,转头就扔垃圾桶了,那么稀有的熊猫血,真可惜......”
“谁让厉总宠着那位叶小姐呢,别说抽血了,就算要那孩子的命,估计也会给......”
姜慈瞳孔骤缩,撑着地面艰难站起,猛地撞开病房门。
门口,几袋血袋鲜红地躺在垃圾桶里。
病床上,烁烁就那样孤零零躺着,没有一个人管。
细瘦的胳膊布满针孔,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听见动静,他艰难掀眼,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妈妈......”
姜慈扑过去,颤抖着抓起血袋,语无伦次:“烁烁,别怕!妈妈给你输回去......”"
可她没想到,血袋被人为戳破过。
稍用力一捏,鲜血溅满她一身,染红了她的衣衫、双手,也红透了她眼底最后一点光。
“对不起!!对不起......”
她“咚”地跪在地上,额头顶着儿子冰冷的小额头,泣不成声:“对不起,血袋脏了不能用了,烁烁......求你别离开妈妈......求你......”
明明,他们离幸福已经那么近了......
烁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小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手,努力挤出一抹笑:“妈妈......烁烁好困......烁烁想睡觉觉了......”
“记得喊烁烁,别让烁烁睡过头......因为明天......是妈妈的生日,烁烁要给妈妈过生日......”
话音落下,那只小小的手缓缓垂落。
烁烁彻底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了呼吸。
姜慈僵在原地,几秒后,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整个病房,久久回荡。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撞开。
叶悠悠看了她一眼,尖利的哭喊在走廊里炸响:
“杀人了!快来人啊!姜慈杀了自己的儿子!”
6
周围的医护人员与病患瞬间蜂拥而入,狭小的病房顿时被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浑身是血的姜慈身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厉家太太吗?我听说她儿子现在不男不女,她是嫌孩子拖累,干脆下狠手了吧?”
“虎毒还不食子呢,为了自己快活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太恶毒了!”
“听说她还是英烈之后,我看啊,畜生都不如!”
“难怪厉总最近总陪着别人,原来是家里有这么个蛇蝎女人,谁还敢回家!”
污言秽语如潮水般将姜慈淹没,她眼神空洞,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破娃娃,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
她的世界,早在烁烁闭眼的那一刻,就已经塌了。
混乱中,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厉书珩一身冷冽气场快步走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狼狈不堪的姜慈身上——
她浑身染血,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地。
他眉头紧蹙,心底莫名一紧,直到看清床上毫无生机的烁烁。
厉书珩整个人骤然僵住,呼吸瞬间停滞。
烁烁......死了?
叶悠悠抓住时机,扑到厉书珩身边,指着姜慈身上的血,哭得梨花带雨:“书珩哥,我一进来就看到姜慈在给烁烁放血!你看!血都被她放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