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之随手将刚刚王姨给她的那套蓝色钻石项链也放进行李箱。
这些东西,她拿得问心无愧。
这场婚姻,她付出全部真心,努力地认真经营过。
婚后,封凌衍穿的每一件衬衣,由她亲手熨烫,他出席的每一次活动聚会,他的着装都由她精心搭配。
每一个应酬喝醉酒回来的晚上,她都会给他煮上一碗醒酒汤,还有养胃粥。
她曾天真地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
总有一天,封凌衍会被她打动。
直到一年前,秦潇然回国,夏栀之去封凌衍的办公室送爱心便当时,撞见秦潇然坐在他的腿上。
那一刻,夏栀之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该清醒了。
四年过去,感情没了,婚姻没了,她不能再跟金钱过不去。
待行李收拾好装车。
夏栀之将提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封凌衍书房的桌子上,和裴思绾一起离开了曦园。车子朝着夏家别墅相反的方向行驶而去,来到A大附近的一个小区。
这套房子,是当年夏栀之保送A大时,妈妈送她的升学礼物,并祝她前程似锦。
三天前,裴思绾去医院看望她,她特意交代裴思绾找人将这里打扫一遍,就是为了出院后能拎包入住。
“栀之,你真的决定跟封总离婚了吗?还是说,你只是太伤心太生气了,故意搬出来,想晾晾那个死渣男?”
直到现在,裴思绾对夏栀之主动提出“要离婚”这件事,还是有种满满的不真实感。
圈里熟知他俩的人都知道,夏栀之爱惨了封凌衍。
大家都说,夏栀之是什么都不会的家庭主妇,是依附在封凌衍身上的菟丝花,离开封凌衍,她会活不下去。
就连夏栀之的嫡长闺裴思绾也这么认为。
只因,夏栀之为封凌衍付出实在太多,跟眼珠子似的爱着他。
“咳咳,那个,这搬一次家不容易,既然搬出来了,咱这次好歹争气点,多晾封总几天,行不?”
裴思绾把准备动手收拾行李的夏栀之拉到沙发坐下:“你才刚出院,别乱动,坐着休息一会儿,这些行李过几天还得搬回去,就别折腾了,先放着吧。”
夏栀之听话坐下,眼神柔和,却坚定:“思绾,我要跟封凌衍离婚,是认真的,不会再搬回去了。”
“蛤?认真的?”裴思绾眨巴眨巴眼睛。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嗯,认真的。”
坐在沙发上的夏栀之习惯性抚摸一下孕肚,意识到宝宝已经不在,这里是平的,眼里的坚定又增强了几分。
“好吧。”"
平静得不像她。
可这不是秦潇然想看到的。
她想看到夏栀之撕下虚伪的面具,想看夏栀之发疯,失去仪态,歇斯底里跟她吵、跟她闹,扯着她的头发跟她打一架。
这样,她就可以去封凌衍那里告状,说夏栀之也没他说的那般温婉贤淑,她骨子里其实是个泼妇。
“找我有事?”夏栀之主动问。
语气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差,就事论事的适中态度。
好似她们真就是第一次认识的合作伙伴。
秦潇然手指放在胸前的蓝钻项链上,答非所问:“那天我只是在临衍哥面前随口说了句,礼裙没有合适的首饰搭配,凌衍哥就把这套珠宝送给了我,据说是三千万拍到的呢,嫂子不会介意吧。”
赤裸裸地炫耀。
“这里没有别人,你大可不必这么虚伪,叫我夏小姐就好。”夏栀之神色淡淡:“至于这套珠宝,我不要的东西而已,秦小姐既然喜欢收垃圾,留着便是。”
风轻云淡的态度,让秦潇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不,她还反弹了。
什么叫不要的东西,什么叫她喜欢收垃圾。
这事没完!
既然撕破了脸皮,这会儿没有外人在,秦潇然也就不再虚与委蛇。
倨傲的语气道:“我跟临衍哥一起长大,我们的感情之深厚是你一个外人无法比拟的,当初要不是你和你爸爸用老一辈定下的娃娃亲逼迫,临衍哥根本不会娶你,临衍哥不爱你,你要是识趣的话,就该早早跟他离婚,结束这段荒唐的婚姻。”
“识趣?”
夏栀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秦小姐不会以为,若是当初我没跟封凌衍结婚,你就有资格嫁给他了吧?”
“我……”秦潇然窘迫。
夏栀之继续:
“封家司机的女儿狐假虎威、死皮赖脸赖在雇主家,当了封家几年养女,不会真就把自己当豪门真千金了吧。”
“该识趣的到底是谁?我夏家再不济,也算是个小豪门,我好歹也是个名媛千金,可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我这里耀武扬威?你比谁都清楚,当初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名媛千金跟封凌衍联姻,但肯定不会是你。”
短短几句话,针针见血。
扎破秦潇然伪装起来的外壳,让她露出原形。
尽管封艺霖很喜欢她,经常挽着她说“你要是我嫂子该多好”。
尽管顾淮野和直播间的豪门公子哥们一声声亲昵地喊她妹妹,经常给她打赏,关系特别铁。
可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她身份卑微,当个玩物可以,可一旦遇到真事儿,大家潜移默化地将她排开在外。
这么多年来,她努力地削尖脑袋往豪门圈挤。
她妈妈和舅舅一直在张罗着想让她嫁进豪门联姻,为此多次求过封夫人。
可这些公子哥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娶她。
封家更是一边把她当养女,对她关爱有加,又一边看不上她。
虚伪至极。
尤其是封凌衍的爸爸,当初秦妈妈把她送到封家时,封爸爸是第一个反对留下她的,后来好多次她想留在封家,都被封爸爸无情送回去。
封家那么有钱,怎么就容不下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
简直可恨!
秦潇然捏紧拳头,面色阴鸷:
“夏栀之,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抛开背后的家族不说,你哪一点比得上我!你一个守着老公家宅那一亩三分地的家庭主妇,鼠目寸光,一无是处。”“我可不一样,这些年,我从没停止过努力学习,我的进步有目共睹,我有事业有工作有才华,独立又自强,不论学识和个人能力,我样样都比你优秀,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才是唯一配得上临衍哥的女人。”
说完,秦潇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徒留夏栀之一个人坐在原地瞠目结舌。
样样比她优秀?
这个女人哪里的自信?
小时候哭穷装可怜,像吸血鬼一样缠着封家。
长大后出国镀金回来,连封氏集团的面试都通过不了,还要靠封凌衍帮她打招呼,才得以进封氏集团工作。
就连这次成为启屿的代言人,也是封凌衍拿项目置换的。
夏栀之捏了捏眉心,好惆怅啊,这个女人到底独立自强在哪里?
晚上。
夏栀之如同往常一样,洗好澡,在曦园主卧的书桌前看书。
她演算得正投入,房门门把手传来扭动的声音。
夏栀之寻声扭头看过去。
房门被打开,封凌衍冷肃着一张脸踏进房间。
夏栀之蹙眉,她不喜欢这种专注做事时被人无端打扰的感觉,以前她回房后敞着门,这个男人都不进来一趟。
可今天,她都关门了,他却毫无征兆闯入,让她很不适。
看来下次,她得把门反锁咯。
封凌衍将夏栀之不悦蹙眉的神情尽收眼底,这是不欢迎他?
可以前,都是她求着他来主卧睡的。
夏栀之抿唇不语,没有像以前一样笑脸迎人。
封凌衍也没多余的表情:“项链是你拿去拍卖的,潇然喜欢,我就送给她了,你又何须说那么难听的话。”
冷冷清清的语气,音调没有任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