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爷使了个眼色,夏知遥往前迈了两步,沈御那双鹰隼般的黑眸随意地扫了过来。
这是一种长期处于食物链顶端养出来的气场。
这迫人的巨大气场让夏知遥膝盖控制不住地打颤,还没走到跟前,双腿就一软,直接跌跪在男人的军靴旁边。
“沈先生,您看,这丫头就是上次盯着您那张地图看的那个。”
巴爷跟在后面,满脸堆笑解释。
“我想这丫头估计是没见过世面,被您的威压给震傻了。”
沈御换了个姿势,他手里捏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的液体呈现出琥珀色。
“沈先生。”
巴爷继续说道,“这山路难走,我让她来给您把鞋上的泥清一清。”
沈御没说话,甚至没抬头。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已经是一种默许。
巴爷回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冲着地上跪着的夏知遥使了个眼色。
夏知遥不敢抬头看沈御,她颤抖着展开抹布。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男人垂下来的左腿上。
黑色的战术长裤包裹着结实的肌肉线条,脚上是一双黑色军靴,上面确实沾了不少红色的泥土和草屑。
沈御随意地将左腿往前伸了一点。这动作很轻慢,就像是施舍给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根骨头。
夏知遥不敢耽搁。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凑近那只军靴。
近距离看,鞋子很大,能闻到一股泥土与火药的味道。
第一下擦上去,手抖得太厉害,没擦掉泥,反而在黑色的鞋面上抹出了一道浑浊的泥印子。
夏知遥心脏骤停。
完了。
她这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脑袋已经搬家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男人斜睨下来的目光。
没有任何情绪。
冷漠,带一点厌烦。
夏知遥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低下头,手里抓着抹布拼命补救。
不能死。"
她看了看镜子里那个穿着华服的自己。
又看了看自己被那个煞神洗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些发红的双脚。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楼下庭院。
阿KEN拉开车门,沈御弯腰坐进后座。
“老板,北边那批货有点问题,是坤沙的人在搞鬼。”
阿KEN语速飞快地汇报。
沈御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点。
“让胡狼带人过去处理,坤沙的事他比较了解,让他看着办。”
“是。”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基地大门。
沈御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双踩满泥巴的小脚,还有那双吓得湿漉漉的眼睛。
啧。
麻烦。
“阿KEN。”他突然开口。
正在副驾驶看文件的阿KEN立刻回头:“老板?”
沈御睁开眼。
“让人送几双鞋过来。”“要那种软底的,不容易踩坏地毯的。”
阿KEN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头掩去眼底的惊讶:“是,女鞋?”
沈御没说话,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嗯”。
“还有,”沈御又补充道,
“别买带鞋带的。”
蠢小狗,估计连系鞋带都费劲。
再把她自己给绊死。
下午时分阳光正毒。
卧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
随后一排穿着当地服饰的女佣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精致的托盘或者礼盒。
女佣们都是帕孔当地人,皮肤黝黑,她们都低眉顺目,赤着足,脚步很轻。
原本空荡的衣柜立即便被填满。"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夏知遥才敢抬头。
走了。
真的走了。
夏知遥瘫坐在地上,抹布掉在一旁。
她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过了约莫十分钟,巴爷阴沉着脸走了回来。
“废物!”
巴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夏知遥。
“擦个鞋都擦不明白!妈的!白费工夫!”
巴爷气得胸口起伏。
本以为这丫头能讨好沈御,结果人家问了两句就走了,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没看上!
白废了他的一番安排,关键是,竟然还搭进去三成利润!
“既然沈先生看不上,那就别浪费粮食了。”
巴爷眼里浮现出残忍的底色,“来人!”
两个守卫立刻冲了进来。
“把她拖下去!送去后院走流程!”巴爷狞笑着,
“既然沈先生不要,那就让兄弟们乐呵乐呵!也不用按资排辈了,这妞细皮嫩肉的,谁想尝就都尝尝鲜!”
夏知遥的血液瞬间冻结。
不是说……只要听话就能活吗?
为什么?
“不……不要!”
两个守卫粗暴地架起她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求求你……巴爷……我听话了……我真的听话了……”
夏知遥哭喊着,双脚在地上乱蹬。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
还是要死吗?
还是要遭受那种非人的折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