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笑的是,当年沈青鸢首次执行实战任务,救出的第一个人质。
不是许毅辰,而是他啊。
那是他噩梦的终结,却也是他痴迷的开始。
被送医伤好后,他听说沈青鸢也在附近疗养。
他就带着信物偷偷跑出病房,却只骁骁看见沈青鸢钻进了另一个男人怀里。
而他则被匆匆赶来的父母领走,从此再未相见,直到他进入飞行基地。
一行眼泪从陆则骁紧绷的脸侧滑落,悄无声息。
他心中唯一的信仰,刻入骨髓的忠诚,以为终于要实现的梦想......
只不过是补偿、怜悯。
他为了这么可笑的东西,付出了青春、健康,以及至亲的生命。
他没有推开那扇门。
只是转身一步步回到自己的工位,将所有的证据打包,发给了最高军事法庭的举报网址。
屏幕上跳出一行回复:
举报材料已接收,将进入核查程序,预计耗时三十个工作日。
2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让陆则骁猛地从工位上站起。
是停机坪紧急事件的警报。
这一年被禁飞,陆则骁就负责地面战机维护,他冲了出去。
机库不远处。
陆则骁的心沉了下去,他看见了许毅辰。
正站在他守护了五年的战机旁,手里攥着一个引爆器。
那是只有在战机遭遇不可控风险时,才会使用的最终手段。
“放下。”陆则骁喊着。
许毅辰吓了一跳,“是则骁哥啊,我只是照常检查战机......”
“我让你放下引爆器。”陆则骁一步步走近,冰冷决绝,“那不是玩具。”
许毅辰却突然像是受了巨大惊吓般浑身一颤。
猛地按下了引爆器!
“不——!”陆则骁扑过去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
巨大的爆炸声中,陆则骁被气浪掀翻在地。"
1
沈青鸢是所有飞行员的信仰。
十六岁单枪匹马解救人质,二十五岁以第一个女指挥官身份执掌北部飞行基地,上万次指挥零失误。
她与众不同,世界里没有“情面”,只有“责任”。
而飞行学院的陆则骁为了追随她的脚步,得到她的认可,站到她的身旁。
花了五年,徒手攀爬百米悬崖,走过横跨两洋钢索,治好了恐高症。
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学院毕业,进入北部飞行基地。
接下来再通过五年考核,就能成为王牌飞行员,成为她的唯一搭档。
可五年里的三次任务,都狼狈收场。
第一次,沈青鸢亲自下令,要他从境外运回绝密制剂。
可唯一的航线遭遇雷暴,他咬着牙驾驶战机从雷暴中撕裂而出。
制剂箱完好无损,但战机多处损毁。
第二次,百人绑架案的空中支援,他已锁定绑匪位置,即将收网。
关键时刻,频道里突然响起一个男声,暴露了原行动计划。
沈青鸢斩钉截铁地命令:“执行B计划,撞向目标大楼,现在!”
陆则骁毫不犹疑地照做,百名人质获救。
而那个暴露他的男声,却迟迟没有被查出。
第三次,他被派往战区投放救援物资。
第一个落下的包裹却是炸弹。
陆则骁只能以机身与炸弹相撞并引爆。
拯救了无数生命,却因危险操作被禁飞一年。
五年考核期结束,他面临被调离沈青鸢直属团队的命运。
可他还没有放弃。
这一年,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查出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名字——许毅辰。
指挥中心的小小实习生。
陆则骁拿着证据,走向沈青鸢的办公室。
胸腔里堵着的是理不清的怒火与不甘。
办公室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是沈青鸢和她的副手李宇。
“这次王牌飞行员的荣誉,你要给许毅辰?一个战机都没上过的人?”李宇的声音压着怒火,“陆则骁那三次任务是怎么回事,你真当我不知道?”"
他的冷漠让她心里莫名发慌——这不是她熟悉的陆则骁。
6
那个会为她哭、为她笑、为她拼尽一切的陆则骁,好像消失了。
“那你好好休息。”最终她压下心里的异样,说,“明天我再来看你。”
门关上了。
陆则骁的右腕很疼,但手机突然响起,是疗养院的紧急联络铃声。
他顾不上手腕,迅速接起来。
“陆先生,您外婆突然病危,正在抢救!医生说情况很不好,您最好立刻过来,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陆则骁的心脏骤停。
他拔掉手上的针头,踉跄下床,冲出病房。
沈青鸢却也神色慌张地在电梯口拦住了他。
“让开!外婆病危了!”他哑声说,试图从拨开她,挤过去。
“毅辰被绑架了。”沈青鸢握住他的手臂,用尽力气,“是冲我来的,你去换他,现在就走。”
“不!让开!”陆则骁被她带来的人包围,只能恳求,“至少给我一晚!”
“来不及了。”沈青鸢的人几乎是拖着他上了车,“你外婆那边我会安排顶级团队照顾。”
他脚下一踉跄,受伤的右手撞在墙上,钻心的疼让他眼前发黑。
“沈青鸢......求你......”他咬紧牙关。
但当然无济于事,陆则骁的伤痛都对沈青鸢无效。
卑微的恳求,也只能换来沈青鸢脚步微顿,然后在他脸侧落下一吻,敷衍的承诺:“我会带人来救你的。”
废弃工厂内。
陆则骁被交换了。
可整整三天,沈青鸢都没有来救他。
绑匪也没了耐心。
肋骨被打断了,右手手腕处被挑了筋。
他咬破了嘴,已经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睛空洞地看向门口。
外婆,她还好吗?
沈青鸢没及时来,是不是在照顾外婆?
直到第三天凌晨,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可惜了,沈指挥官,”只有医生在说话,“因为你最近的房事太激烈,孕周大概六周左右,已经流了,我们尽力了。”
沈青鸢微微蹙眉,而陆则骁闭上眼。
这一年他被禁飞,被边缘化,每天忙着查证据,忙着在沈青鸢面前维持最后的尊严。
所以,他和沈青鸢只有过一次,刚好对得上。
那还是一个多月前,沈青鸢午夜来找他,带着酒气。
她抱着他,把脸埋在他怀中。
一遍遍地说:“我爱你,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在乎的人。”
陆则骁以为她终于爱上了他。
现在想来,她说的根本不是自己。
而他们的孩子,也没了。
因为沈青鸢和许毅辰方才的激烈房事。
5
但所有人都误会了。
都知道沈青鸢快和他结婚了。
于是陆则骁被一群人指责的目光盯着,被迫照顾沈青鸢一周多后,才能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员工宿舍。
推开门时,他却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许毅辰正坐在他的桌前打游戏。
“哦你回来了,”许毅辰头也不抬,“因为最近的事情,我被孤立了,青鸢姐让我暂时住这里,说你会照顾我的。”
陆则骁没有回答。
可能沈青鸢说过吧。
但这一周,他和沈青鸢交谈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时候是自己默默照顾,但他也不在乎了。
此刻,陆则骁直接开始收拾行李,然后他目光猛地一顿。
落在储物柜上,那里本该放着四个骨灰罐,现在空了。
他冲到柜前,跪下来翻找。
“你是在找那几个坛子吗?”许毅辰漫不经心地瞥向阳台,“放房间里多不吉利,我挪到阳台了。”
陆则骁冲过去推开玻璃门。
四个骨灰罐被随意堆在角落,上面满是猫爪印。
一只猫从罐子里跳出来,空气中弥漫着腥臊味。
那些骨灰被当做了猫砂......"
陆则骁立刻呼叫:
“这里是陆则骁,请求引导降落,重复,请求引导——”
然后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耳机里传来的,根本不是塔台调度员的声音。
他听见许毅辰呼吸有些重:
“青鸢姐,你真的会和那个男人结婚吗?”
沈青鸢声音是从未听过的娇柔:“......嗯。”
“那我怎么办?”许毅辰更用力问,“我会疯掉的,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知心大姐姐了。”
短暂的沉默。
然后,沈青鸢的语气温柔得让陆则骁胃里翻涌:
“婚后我会告诉他,我需要经常住在基地处理公务,他会接受的。”
陆则骁的手紧紧握着操纵杆,凭借对自己的技术,成功飞回了基地附近。
也终于联系上了塔台,准备降落时,沈青鸢的声音又出现了,还是那样的冷漠。
“为什么这次用时这么久,而且油量即将耗尽了,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现在去最近的第三跑道降落,保证安全——”
沈青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毅辰打断。
“不行!不能让他用第三跑道!”许毅辰拔高声音,“那可是你的专属!怎么能把普通战机降落在那里,会弄脏你的跑道!”
陆则骁简直要被气笑了。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拉扯声。
然后沈青鸢的声音重新响起,一向以飞行员的安全为责任与使命的指挥官,冷漠下令:
“则骁,更改降落地点,去第五跑道,以你的技术可以做到。”
第五跑道是基地最偏远的跑道。
“燃油不足,我无法抵达第五跑道。”他陈述事实。
沈青鸢的声音更冷,“这是命令。”
陆则骁关闭了通讯。
然后他朝着第三跑道俯冲下去。
塔台里的许毅辰突然冲了出去。
4
“毅辰!”沈青鸢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