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痛苦的那个夜晚,是一九七三年的深秋。
她一个人跑到什刹海边,对着漆黑的水面掉眼泪。
十月底的风已经刺骨,她却觉不出冷。
有人跟了她一路。
是顾越承。
那个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肩宽背阔,不太会说话。
他默默在她身边坐下,也不问缘由,就那么陪着。
回去的路上,她脚扭了,他二话不说背起她。
她趴在他背上,闻着那股淡淡的皂角和烟草味儿,心里的那点酸楚渐渐散了。
后来那些日子,他天天来。
带着他自己做的饭菜,用铝饭盒装着,外头裹着毛巾,递过来时还冒着热气。
他话少,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吃点儿。”“别哭了。”“会好的。”
有天傍晚,他带了一本自己抄的诗集。
他坐在她旁边,给她念诗。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