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柠!”厉霆深追上去。
就在穆星遥准备放下起落架的瞬间,一个人影突然冲上了跑道。
她猛拉操纵杆,起落架擦着跑道边缘划过。
战机失去平衡,撞上旁边的护栏,火星四溅。
穆星遥整个人撞在仪表盘上。
她吐出一口口鲜血,昏迷前最后一慕是厉霆深将瘫软在地的许柠柠紧紧抱在怀里。
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医院里。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但一睁眼,就被厉霆深脸色难看地拽去了另外一间病房。
“嗝、”许柠柠在病床上,泪眼汪汪,“我一受到惊吓就会嗝、打奶嗝、好难受!”
穆星遥恍惚着,浑身剧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穆星遥,”厉霆深看向她,声音不容置疑,“向柠柠道歉。”
“你鲁莽的降落行为惊吓到了她,导致她打嗝不止。”厉霆深说,“赶紧道歉。”
“什么?”
她哑声道,她想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内脏可能受伤了。
许柠柠因为“受到惊吓”,在打奶嗝?
而她为此就要被从病床上拉下来道歉?
穆星遥站在那里,浑身冰凉,指尖不断颤抖。
“如果我不道歉呢?”她轻声问。
厉霆深的眼神暗了暗。
他靠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星遥,你飞行时长有问题导致油量不足,又违反我的命令。怎么说都是你犯错在先,还是说,你希望外婆明天就转到普通病房吗?”
穆星遥猛地抬头看他。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三年前因为在疗养院而躲过被绑匪报复。
“对不起。”穆星遥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干涩,“对不起。”
许柠柠止住了打嗝,从厉霆深怀里抬起头,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穆星遥被放走了,一步步僵硬地走回自己的病房。"
厉霆深的声音平静无波,是她听了十年、奉若神旨的冷漠语调:
“我是总指挥官,我的评定只会公平公正。”
“公平?”李宇几乎是吼出来的,“穆星遥第一次任务,就是护送许柠柠的定制卫生巾?就因为她一句用国内的过敏,穆星遥那次可是被雷暴击中,七窍流血,你不知道吗?”
门外的穆星遥,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骤然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情况紧急,柠柠过敏会很难受。”厉霆深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理所当然的维护。
“那第二次呢?”李宇依旧愤怒,“许柠柠找不到你,就在公共频道里大喊大叫,暴露了穆星遥!事后绑匪报复,她父母车祸,弟弟妹妹被那群畜生......”
李宇说不下去了。
穆星遥也几乎听不下去了。
“她怕黑,”厉霆深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疲惫,但依旧是为许柠柠开脱,“她需要我。至于星遥家庭的事情,我已经补偿过星遥了。”
穆星遥浑身颤抖,必须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弟妹破碎的遗体照片,父母再也拨不通的电话......
每一个深夜惊醒她的噩梦,只是因为许柠柠一句怕黑?
“好,那第三次呢?”李宇压抑不住悲愤,“许柠柠无缘无故把物资换成炸弹,是想炸死地面的难民,还是想炸死穆星遥?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你为什么压下来了?”
“柠柠只是一时糊涂。”厉霆深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知道我要和星遥结婚了,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事,毁掉柠柠的一生。”
小事?
穆星遥浑身颤抖。
她十年浴血拼搏,数次生死边缘,全家四口性命。
在厉霆深眼里只是小事?
李宇都压抑不住的讽刺:
“你偏爱许柠柠,无非因为她是你当年第一个救下的人质,对你有特殊意义。可为了她,你还不惜用你的婚姻去稳住穆星遥,厉大指挥官,你到底把穆星遥当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厉霆深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理所当然:
“星遥即将成为我的妻子,我也决定在领证后,申请让她成为我唯一的飞行搭档。但许柠柠不一样,她什么都没有了。”
“呵,那如果穆星遥知道这一切呢?”李宇一字一句地问,“她还会愿意嫁给你,成为你的搭档吗?”
“她不会知道的。”厉霆深声音骤冷,带着不愿再深谈下去的决绝,“况且她追逐了我十年,她的梦想,我都满足她了,我们还有一个月就要领证了,她不会离开的。”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她爱了他十年,想成为他唯一的搭档十年。
所以在她得知全家四口惨死,疯了一样要揪出内鬼时,他才一遍遍在她耳边说:
“星遥别怕,从今以后,我会给你一个家。”
更可笑的是,当年厉霆深首次执行实战任务,救出的第一个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