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音浑身一震。
她看着顾念深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心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可一想到两天后一切就会真相大白,她还是咬了咬牙,慢慢弯下膝盖。
“对不起。”
顾念深冷冷看着她,没有说话。
陈棠音低下头,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
两天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顾念深对陈念宜都那么孝顺,等他知道真相,一定会对她更孝顺。
她这样想着,竟觉得跪这一会儿,也没那么难熬了。
接下来的两天,顾越承像是换了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作祟,他竟然亲自给她包扎换药,端茶倒水。
陈棠音始终冷冷淡淡,只一心想着两天后的鉴定报告。
两天后,陈念宜的床前,围满了人。
顾念深坐在床边,握着陈念宜的手,轻声安慰:“妈,你别紧张。不管鉴定结果是什么,你永远是我妈。”
陈念宜虚弱地笑了笑,眼眶泛红:“念深,妈这辈子有你,知足了。”
顾承泽站在另一边,轻轻揽着陈念宜的肩。
顾越承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陈棠音攥着那份刚取回来的鉴定报告,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密封袋,抽出那张纸。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经鉴定,不支持陈棠音与顾念深存在生物学母女关系。”
她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生怕自己看错了。
可那行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
顾念深冷笑一声,站起来:“够了。二叔,你看到了,是她疯了。仗着自己没了个儿子就一直欺负我妈!”
陈念宜轻轻叹了口气:“妹妹,我真的不怪你。你一定是太想你的孩子了......”
“妈!你就是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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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成全你们,我娶了不爱女人,整整煎熬痛苦了五十年啊!”
陈棠音站在门口,听着房间里丈夫顾越承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眼睁睁看着我最爱的女人成了我的嫂子,半辈子我都在默默守护她的幸福。”
“现在我也半截入土了,我只是想求,求死后能和她葬在一起,哪怕就在你们旁边,有一块小小的土堆,就够了。”
他的声音陡然低下去,化作无力的哀求。
“就当是看在我把我和棠音的孩子,送给你们当儿子的份上......让我圆满一次吧。”
苍老的唔咽声断断续续,听着这些话,陈棠音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红着眼眶回到了卧室,签了那份属于她自己的拼墓地的协议。
她生病了,不是和陈念宜一样的癌症,而是终末期心力衰竭。
一种累出来的心脏病,生命还有最后一年。
应该不会有人相信,身为北城首富的太太,丈夫又五十年如一日地宠爱她,她竟然会得这种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顾越承到底有多难伺候。
他胃不好,饭菜必须她亲手做,别人做的他尝一口就放下筷子;
他失眠,每晚要她念书,念到声音沙哑,他才肯闭眼;
他畏寒,入秋后她要亲手给他煮参汤,寒冬里她要先上床捂暖了被窝。
五十年,从豪门千金到白发老妇,她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从无一句怨言。
直到一个月前,她拿着病情诊断书提早回家,却无意间听到了他哥哥顾承泽的声音。
“越承,这些年委屈你了。”
而她的丈夫,却只是轻轻一笑:“没什么委屈的。只要她忙着伺候我,就没空去找念宜的麻烦。你和念宜能安安生生过一辈子,我这点牺牲算什么。”
原来,根本不是顾越承有多难伺候。而是他故意为难她,故意让她从早忙到晚,忙得没有一丝空闲。忙得没空去“为难”那个他真正心爱的女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明明是私生女的陈念宜被风风光光的接回陈家。
父亲和她说:“念宜虽然比你大两个月,但她母亲早逝,你让着她些。”
于是她失去了父亲的疼爱,被迫让出了大小姐的地位,甚至让出了她的未婚夫,顾承泽。
她和顾承泽曾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两家早有婚约。
她满心欢喜地等着做他的新娘,等来的却是他牵着陈念宜的手,对她说:“棠音,我对不起你。可我终究骗不了自己的心,我爱的人是念宜。”
那段时间,她疯了一样追着陈念宜不放,堵过,闹过,歇斯底里过。
可每一次,顾承泽都挡在那个私生女身前,觉得她是无辜可怜的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