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看着宁安即便疼得浑身发颤,脊背却依旧绷着,眼里满是委屈和恐惧,却还有一丝不肯低头的犟劲,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忌惮——罚狠了,怕是会把身子再弄坏。
更何况,大郎虽罚宁安学规矩,却从未松口让真伤了她。
四郎盯着宁安看了半晌,缓缓放下手,冷哼一声,语气里的羞辱更甚:“今日暂且饶了你,不是我舍不得,是觉得罚你这副身子,脏了我的手。记住,我不罚你,不代表你可以逾矩,搬来我院里后,好好守着我教你的规矩,不然,我有的是法子磋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他又瞥了眼二郎,嘴角勾着嘲讽:“二哥也别总护着她,宠得太狠,只会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夫人定了轮值,她终究要轮到我们每个人院里,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话落,拂袖离去。
偏厅里终于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宁安压抑的喘息和啜泣声。
四郎走后,那股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散了些,宁安靠着墙壁,双腿一软,滑坐在冰凉的青砖上,浑身还在发颤,手心的麻疼,后背的刺痛,下颌的酸疼,还有心底翻江倒海的羞耻和委屈,缠在一起,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膝盖里,小声地啜泣起来,泪打湿了裤腿,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人可诉的姑娘,把所有的害怕、无助、委屈,都化作泪水,无声地宣泄着。
二郎缓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头发散乱,眼眶红肿,唇瓣咬得泛白,脸色苍白得像纸,心口的疼惜再也压不住。他抬手,轻轻替宁安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温声道:“起来吧,地上凉,身子撑不住了。”
宁安缓缓抬起头,看着二郎温润的眉眼,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她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句沙哑的“二郎”,便再也说不出话,所有的委屈都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二郎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见她膝盖发软,几乎站不稳,便虚虚揽着她的肩,温声哄着:“没事了,我送你回汀兰榭,让人给你备热汤和药膏,别往心里去。夫人定的轮值,我会护着你,不会让四郎太过为难你。”
宁安靠在二郎身侧,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终于忍不住,放声啜泣起来,把所有的害怕和无助,都化作泪水,洒在二郎的锦袍上。
二郎扶着宁安的胳膊,脚步放得极缓,指尖轻轻抵着她发颤的脊背,似是想替她挡去几分寒意,又碍于沈家森严的规矩,不敢太过亲近。
宁安此刻膝盖还泛着慈安院思过一个时辰的钝痛,身上的旧伤也被冷风牵扯得阵阵抽疼,她攥着二郎的衣袖,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惶恐——
这不是她第一次伺候大郎,却是她第一次要在大郎院守着规矩住满五日,更是第一次,踏入大郎沈景聿的私人内室,光是想到那位嫡长郎君的刻板冷硬,她的身子就止不住地发颤。
大郎院的朱红大门敞着,管家早已领着下人候在廊下,面无表情,见二郎亲送,也只是躬身行了个礼,眉眼间无半分热络,反倒带着几分对宁安的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