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没用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圣上赐婚,我能躲到哪儿去?就算一时逃了,连累亲人不说,我自己也要东躲西藏一辈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愿嫁给霍既安,无非是不想同他去北疆,舍不得京城的滋润日子,而且听说镇北王凶狠残暴了些,但要是去逃婚,免不了也要过那种饥一顿饱一顿、担惊受怕的日子,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阮廷炳觉得小妹说的也有道理。
他光想着不能让妹妹嫁去北疆,却没想过逃婚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是啊,小妹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要是真去逃婚,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嫁给镇北王,好歹还有个王妃的身份,逃了婚,那就什么都没有了,还得隐姓埋名,一辈子见不得光,他妹妹可是名震京华的贵女,怎么受得了?
“可是……”阮廷炳抓了抓头发,满脸烦躁,“难道就真这么嫁了?北疆那地方……”
“二哥,”阮清妩打断他,眼睛亮亮的,“你说,我要是提前同别人家定亲了,圣上总不能把人拆散了,去指婚镇北王吧?”
阮廷炳眼睛一亮:“有道理啊!世家大族私下里定下亲事的不少,圣上下旨突然,也不知道你是否同别人家先定亲了!”
阮清妩微笑,眼睛亮亮的点头。
阮廷炳说着说着又皱起眉:“可是……说你同谁家定亲呢?”
他脑子里把京城里适龄的世家公子过了一遍,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看来看去,竟没一个能配得上他妹妹的。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着说:“裴钰衡吧。”
阮清妩挑了挑眉,似乎在想哪个是裴钰衡。
“那小子从小就仰慕你,又是怀远侯世子,日后能袭爵。”阮廷炳越说越觉得可行,“虽说怀远侯府在朝堂上没什么势力,但到底是几百年的世家,你嫁过去日子也差不了。”
阮清妩没说话,她想到了!
裴钰衡。
她知道这个人,怀远侯府的世子,比她大两岁,小时候常跟二哥一起玩,她也见过几回,长得倒是清秀,读书也还不错,就是性子软了些,那么大的人了,见她还脸红,说话也温温吞吞的。
不过怀远侯府人丁简单,侯爷夫人早逝,府里就侯爷和一双儿女。
没有公婆要伺候,没有妯娌要周旋,确实是个清静地方。
就是裴钰衡那个妹妹裴晚音,有点招人烦。
不过……她要是想收拾,也不是什么难事。
“二哥与他相识,觉得他人怎么样?”阮清妩问。
阮廷炳挠挠头:“人倒是还行,就是性子太软,怕是个闷葫芦,不会讨你欢心啊,做不了恩爱夫妻。”
阮清妩笑了。
讨她欢心?做恩爱夫妻?
她身边接触到的人和事,早就让她明白,姻缘就那么回事。
她爹娘,外人眼里的恩爱夫妻,可为了名声,她爹会逼她娘去死;她姐姐和瑞王,当初也说过护阿姐一生,可成婚之后,阿姐还不是没少被人暗算,小产了好几次。
贵族子弟,上至圣人,下到刚得志的举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情爱这种东西,太虚了,她早就不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