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音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纸,脑子里嗡嗡作响。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环住她。
顾越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温柔,却让她毛骨悚然:“棠音,别看了。这份报告是我们一起去取的,一起打开的,不可能有人动手脚。我们的儿子......真的早就死了。顾念深不是我们的儿子,你接受现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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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棠音浑身一震,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顾越承那张满是关切的脸,一字一句道。
“是你!是你提前找人换了报告。”
顾越承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轻轻叹了口气:“棠音,你别再闹了。这份报告是我们一起去取的,我能动什么手脚?”
“你当然能。”陈棠音盯着他,眼眶通红,“你在这北城,什么事办不到?”
她忽然疯了一样扑上去,拳头砸在他胸口。
“顾越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她哭着,喊着,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
顾越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打。
宽大的手掌抬起来,想抱她,又垂下去。
“棠音。”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疲惫的无奈,“你打吧。打完了,就跟我回去休息吧。”
顾念深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怒斥:“二叔!她都这样了你还由着她?你看看她把妈吓成什么样了!依我看,直接送精神病院!关起来好好治治!”
陈棠音浑身一僵。
她抬起头,看向顾念深。
那张酷似自己的脸,此刻满是厌恶和不耐。
“就算鉴定出来你真是我亲妈,我也不会认你!”顾念深冷笑一声,“就你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我认了你只会觉得丢脸、恶心!有你这样的妈,还不如没有!”
陈棠音愣住了。
所有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了。
顾越承立刻接住她,揽进怀里。
“念深,够了。”他看了顾念深一眼,声音沉重,“她是你婶婶。”
然后他低下头,语气放软。
“棠音,别闹了。只要你不再闹,我不会送你去那种地方。跟我回去,好不好?”
陈棠音靠在他怀里,任由顾越承搂着,一步一步带回到那间狭小的保姆房。"
3
顾越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先把热水送去给陈念宜,这才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又睡不着?”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棠音,我知道念宜住进来你不高兴。可她没多少日子了,你就再让让她吧?别总是把自己折腾到睡不着觉。”
陈棠音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不太想搭理他。
“行了。”顾越承站起来,“既然睡不着,就别闲着了。念深刚才打电话来,说晚上要回来,想吃你做的骨头粥。你去熬一锅吧,他从小就好你这口。”
陈棠音抬起头,眼中终于多了几分欣喜,立刻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陈棠音守着砂锅,看着里头翻滚的米粒和骨头。
这是顾念深小时候最爱吃的。
那时候他还小,每次来家里,都会缠着她:“婶婶,我要吃骨头粥。”
她就给他熬。
熬一整个下午,熬得满屋子都是香味。
他捧着碗,吃得狼吞虎咽,她就在旁边看着,心里又软又疼。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自己的儿子。
可她的心知道。
时针走过十点,走过十一点。
陈棠音不时往门口张望。
没有人回来。
十二点,粥终于熬好了。
她正要把砂锅端下来,厨房门被推开了。
顾越承走进来,盛了满满一碗。
“对了,念深刚打电话来,说晚上有事,不回来了。”
陈棠音愣住了。
“那这粥......”她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
“给念宜喝。”顾越承头也不回,“她晚上也没吃东西,正好。”
陈棠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厨房里只剩下砂锅里残余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她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