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响的那一刻,一个人影从侧面冲出来,挡在她和子弹之间。
霍邱辞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血从他肩膀涌出来,染红了她的衣服。
沐楚岚低头看他,只一眼,然后她继续往前冲。
霍邱辞跪在地上,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笑。
“放绳!”
季成峰从半空坠落,沐楚岚冲过去拽住他,两个人都摇摇欲坠。
好在这时候远处响起警笛声,由远及近。
“条子来了!撤!”
人群开始往外跑。
刀疤脸不甘心地看了一眼,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朝沐楚岚扑过去——
“去死吧!”
千钧万发之际,霍邱辞捂着伤口从侧面撞过来,抱住刀疤脸,两个人一起冲向栏杆。
“霍邱辞!”沐楚岚吼道。
他看着她,眼角有泪滑落。
然后翻下栏杆,坠入黑暗。
21
沐楚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季成峰拖上来的。
她只记得警笛声、脚步声、喊叫声,一片混乱。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霍邱辞的。
季成峰在旁边抱着她,他才发现她在抖。
“他......”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在抢救。”季成峰声音发紧,“医生会尽力的。”
沐楚岚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那是他的血。
“他是因为我......”她声音在抖,“如果他不挡那一下......”
季成峰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不会的。”他说,“我不会让他死。”"
“辰阳是因为我才死的。如果我能早点带他走,他本来可以好好活着。”
她看着季成峰,眼眶没红,眼泪也没流了,可却让人觉得那么悲伤。
“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她重复了一遍,
“但我总得活下去。这样活着,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式。”
季成峰看着她。
很久之后,他才点了点头。
半年后,边境多了一个小帮派,多了一个女头目。
没有人知道她从哪儿来,只知道她办事利落,下手狠,很快混进了核心圈。
季成峰坐在车里,看着她从赌场出来,上了他的车。
“今天有情况。”沐楚岚系上安全带,
“他们今晚要办宴会,邀请了很多人。”
“我会跟着他们过去。”
“不,你不能去。”季成峰顿了顿,“今晚的宴会名单里,有一个人。”
“谁?”
“霍邱辞。”
沐楚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季成峰看着她:“你别去。我们会帮你找理由,不会引起怀疑。”
“我去。”沐楚岚闭眼笑了下。
宴会灯光昏暗,音乐震耳。
霍邱辞穿着西装走进去,和这里格格不入。
但他顾不上这些,从发现骨灰不见后了,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一切都从脑海中划过,千丝万缕,最后只剩下了一条。
沐楚岚或许没死。
这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念头,他查了很久,线索指向边境。
今天,他应邀来了,但整整一晚,他的人什么也没查到,一切线索中断。
人群里,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他停住了。
那头,一个女人背对着他,正在和人说话。
可那个背影,却是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背影。
他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走,推开挡路的人,什么都顾不上了。"
沐楚岚脚步顿了顿,才继续往前走。
4
弟弟的骨灰下葬后,沐楚岚叫来了阿乐。
“把堂口散了。”
“给兄弟们一笔钱,以后不用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阿乐懂沐楚岚早想金盆洗手,之所以撑着堂口,全是为了掩护霍邱辞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这些年,她甚至暗中把堂口往正道上引,就好像有朝一日她会离开一样。
阿乐动作很快,堂口悄无声息地散了。
解散那天,沐楚岚心里一片悲凉。
但假死的药,她终于毫无负担地吃下了。
吃完后,她发现新闻还在,霍邱辞答应的事再次食言了。
她联系了父母的上级,他们对沐辰阳的事情很愤怒,烈士子女不容污蔑。
让沐楚岚不要冲动,一切等她假死后,他们就会处理许箐箐。
沐楚岚答应后,才回了一趟霍宅。
把所有和霍邱辞有关的东西,全堆在院子里,浇上汽油,点燃。
火光窜起时,她静静看着。
原来三年的感情,烧起来也不过是一堆呛人的烟。
刚要离开,霍邱辞却带着许箐箐来家里养快愈合的擦伤。
看见院里的火堆,他皱眉问道:“烧了什么?”
“不关你事。”沐楚岚转身要走。
霍邱辞伸手拦住她,附在她耳侧:
“别闹了。今晚有个拍卖会,我们俩单独去,喜欢什么就拍下。”
沐楚岚没说话,被强行留了下来。
当晚的拍卖会,霍邱辞确实为她点天灯,拍下了一串天价翡翠项链。
可就在要付款时,他接到电话——许箐箐过敏了。
他立刻起身,看都没看沐楚岚一眼,匆匆离去。
满场目光落在沐楚岚身上,原来的羡慕都变成了幸灾乐祸。
负责人过来问:“霍太太,这项链还付款吗?”
“不要了。”沐楚岚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