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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才接起电话:“爹地。”

“夏夏,”季知河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南国特有的温润水汽,背景里隐隐有电视新闻的粤语播报声,那是她熟悉的、属于家的背景音。“食晚饭未啊?听你声音,好似好攰?”

只是一句寻常的问候,季夏努力筑起的心防却瞬间出现了裂缝。

鼻尖一酸,她连忙用手捂住话筒,清了一下喉咙才说:“食过了,唔係好攰……刚考完试。”

季知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那刻意放轻松的语气,那细微的沙哑,如何瞒得过他?

他没有点破,只是语气更加温和,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北京冻,要着多件衫。读书紧要,但身体更加紧要。我同你阿妈睇新闻,话北方又降温,你嗰边暖气够唔够?”

“够嘅,够暖。”季夏低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电波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嘶声,却仿佛能听到季知河在千里之外沉重的呼吸。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父亲的庇护意味:

“夏夏,我同你讲真。”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如果实在太辛苦,顶唔顺,唔使勉强自己。阿爸睇得到,你呢排压力好大。”

季夏捏紧了手机。

“高考係紧要,但唔係唯一出路。”季知河的声音透过话筒,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你唔好有太大心理负担。实在唔得……到时候,阿爸亲自同你爷爷讲。我哋返香港,一样可以读书。你想去边度读,阿爸同你阿妈都支持你。”

“返香港”。这三个字,劈开了季夏眼前混沌的黑暗和沉重的帷幕。

香港湿暖的风、维港的流光、家里永远亮着一盏灯的窗口、阿妈煲汤的香气……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几乎以为已经模糊的温暖记忆,猛地翻涌上来,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楚和几乎令她落泪的渴望。

那是退路。是无论她在外面漂泊多远、撞得多么头破血流,都永远向她敞开的、安全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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