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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缓缓开启,奶奶和保姆阿姨就站在影壁旁,穿着灰色的中式衫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复杂地望着她——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疏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或许,还有一点点极淡的、属于血缘的微光。

季夏深吸一口气,北方干燥的空气里混合着老木头、泥土和淡淡焚香的味道,与岭南的湿热、香港的海风截然不同。

她知道,一段全新的、或许能揭开所有谜底的生活,就在这扇门后,悄然开始了。

奶奶每日清晨,必穿过长街,到对门的兴庆寺上香诵经,雷打不动。

季夏跟着,她对佛教仪轨一无所知,也无甚笃信。

只是长日无事,在香火缭绕的古寺庭院里逛一逛,听听风声鸟鸣,也算是打发这北方漫长夏日的一种方式。

她很快找到了一个固定的消遣——每日例行地去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喂一喂那只灰褐色的松鼠。她总记得带上一小把花生或几颗坚果,放在那固定的石凳上。那小生灵也似认得她了,警惕心日减,有时甚至在她面前不远处的草地上捧着食物大快朵颐。

也总是,遇见散步的洛桑云追。

他或是独自一人,或是与一两位僧侣同行,那身绛红色僧衣在绿荫深处格外显眼。他话不多,遇见时,常常只是微微颔首,道一句“来了”,或“今日天气好”。

多数时候,他便安静地站在不远不近的一旁,既不刻意靠近,也不急于离开,只是看着她专注地逗引那只松鼠,唇角偶尔含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那目光沉静,像是清晨寺院里未曾散尽的雾霭,温和却带着一种了然的穿透力,仿佛能看见少女心底那份无所依凭的闲适与隐藏其下的淡淡迷茫。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令人尴尬,反被风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清脆鸟鸣和松鼠啃啮坚果的细碎声响填满,成为一种奇特的、安宁的陪伴。

季夏有时会觉得,这位名叫洛桑云追的年轻僧人,本身就像这寺院里的一棵古树,或是一块被岁月和风雨打磨得温润光滑的石头,沉静地扎根于此,沉默地见证着四季轮回、香客往来,包容着所有的悲喜祈愿,却从不贸然打扰这份属于他人的宁静。

他的存在感既鲜明又极其自然,仿佛生来就该在那缭绕的香烟与深沉的梵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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