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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比寻常可见的唐卡似乎更为古旧,也更显珍贵。

织锦的底子颜色沉郁,边缘已有岁月磨出的细绒毛边,但中央的画面却依旧鲜亮夺目——不是依靠金粉的炫目,而是那些历经百年依然鲜艳如初的矿物颜料。

画的是白度母。一位在藏传佛教中象征长寿、智慧与救度的女性菩萨。

她面容温静娟秀,身姿优雅。整幅唐卡布局严谨精密,色彩绚丽和谐,笔法精湛绝伦,庄重神圣之中,又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母性般的柔和与悲悯。它静静立在那里,仿佛自带一片寂静的场域,将周遭的灯光、器皿、人影,都衬得有些浮泛起来。

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幅突然出现的、充满异域宗教神圣感的艺术品震慑住了。它太美,也太不“合时宜”。它应当属于雪山下的经堂,属于长明灯摇曳的寂静,属于诵经声缭绕的彼岸。

季夏怔怔地看着那幅白度母唐卡,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撞击着,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酸胀的疼。

她认得那种色彩,那种笔触,那种庄严与悲悯交织的气息——这与她清晨在兴庆寺偏殿瞥见的唐卡,同出一源。

这是来自洛桑云追的馈赠。不是轻飘飘的祝福,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带着宗教重量与静默关怀的礼物。

白度母……长寿,智慧,救度。

沈老爷子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沈老太太轻轻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住了季夏冰凉微颤的手背,力度有些重。

管家捧着唐卡,进退维谷,僵立在厅堂中央,仿佛捧着个滚烫的炭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衍衡忽然站了起来。他神色自若地接过了那幅唐卡,动作谨慎而尊重。他转向主桌,声音平稳地说道:“爷爷,奶奶,这份礼物殊为珍贵,出自兴庆寺高僧之手,寓意吉祥。既然是送给夏夏的,不如先让她收着,日后慢慢参详。”

他的话,给这个僵局递了一个台阶。

沈老爷子深深看了沈衍衡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幅光华内蕴的白度母唐卡,胸膛起伏了一下,终究没在众宾客面前发作。他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沉郁:“先收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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