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却还僵在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低下头,盯着石凳上那片孤零零的枯叶,心有些乱。方才关于“相亲”、关于“欧阳询”的种种思绪,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微不足道的触碰,暂时挤到了意识的角落。
一种更模糊、更难以名状的情绪,悄悄漫了上来。
短信进来时,季夏正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发呆。屏幕亮起,一个没有保存却已然眼熟的号码。
「季夏,周末有空吗?朋友新开了间茶舍,环境很清静,听说茶器也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坐坐?欧阳询。」
字句简洁,有礼有节,连标点都用得规整。
是欧阳询一贯的风格。没有催促,没有花哨的言辞,只是抛出一个具体的、听起来很雅致且安全的邀约,将选择权妥帖地放在她手里。
季夏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窗外是京城一贯的、缺乏水分的灰白天空。
她该答应的。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爷爷那边可能有的“期望”,或是单纯作为对上次“认识一下”的后续回应,她似乎都没有理由拒绝。
欧阳询无可指摘,甚至可以说周到得让人挑不出错。
可心底深处,一股微弱的、却执拗的倦怠感弥漫开来。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里的情景:素雅的包厢,精致的茶点,欧阳询用他那清朗的嗓音,或许会谈论茶叶的产地、工艺,或是某位当代陶艺家的风格,语调平和,见解得当,一切都恰到好处,不会冷场,也不会逾矩。
她想起洛桑云追指尖那抹微凉的触感,想起古柏下空寂的风声。"